一個哭著喊著要爸爸的孩子
他上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本不應(yīng)該來到這個世界,陰差陽錯的機(jī)遇成全了這條小生命。他來了,就在農(nóng)歷七月十五“鬼節(jié)”的這天晚上,嗷嗷直叫的他帶著一臉的怒氣來到了這個光明的世界。他沒給爸爸媽媽好的見面禮——朝天放了一箭(尿尿),哭聲越大“箭”就射得越高。他的到來不但沒給這個家庭增添喜氣,反而增加了不少抱怨。家庭更困難了;大他八歲的小姐姐要帶她不能上學(xué)了;大姐因為交不起學(xué)費綴學(xué)了;最不敢想的就是在他出生八個月后身強(qiáng)體壯的爸爸突然犯病,丟下他們兄弟姐妹五人離開了這個世界, 把家庭的重?fù)?dān)留給了他媽媽一人。
村子里開始有閑言碎語了:“鬼節(jié)出生的人命硬,并且一出生就朝天放了一箭,是他把爸爸射死了;這個孩子與這個家庭的人相克,不能在這個家里生活,必須得送人,否則…… ”悲痛欲絕的媽媽哪里肯送走孩子,丈夫走啦,又要她把兒子送人,那還不如要了她的這條命。無奈的媽媽只好求助于神靈,在廟里拜了一尊菩薩做兒子的干爹,從此以后,每逢初一十五他媽媽都要到廟里去伺奉他的干爹……
鬼節(jié)出生的他背著“莫須有”的罪名,帶著人們對他的世俗偏見,在他小姐姐的背上牙牙學(xué)語了。他姐姐教他喊“媽媽”,可他偏偏喊出的是“爸爸”,無論怎么教也改不了他的口。再稍大一點,要是什么事惹他哭了,張口就是:“嗚嗚嗚嗚,爸爸耶!我要爸爸耶!…… ”他姐捂住他的嘴不準(zhǔn)他哭“爸爸耶”,逼著他哭“媽媽耶”,沒用,他姐把手一松“爸爸耶,嗚嗚嗚嗚,爸爸耶…… ”哭喊聲更大了,他姐氣得拿小刺條打他也無濟(jì)于事。他姐是不愿意看到因弟弟哭“爸爸耶”而導(dǎo)致媽媽經(jīng)常傷心地暗暗流淚。
他漸漸長大了,形成了自己獨有的倔性。五六歲的他跟小伙伴們在一起玩耍要是發(fā)生了矛盾他不打人也不罵人,他準(zhǔn)會說:“我告訴我爸爸去,要我爸爸來打你”。小伙伴們也不示弱:“你沒爸爸,你是個沒爸爸的孩子”。這下完了,說啥都沒事,就是不能說他是沒爸的孩子,準(zhǔn)要跟你拼個魚死網(wǎng)破。有一次村子里的孩子在吃桃子,他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抱著一棵小樹獨自兒轉(zhuǎn)圈圈玩,有個稍大點的男孩挑逗說:“你家窮,你家買不起桃子”,他馬上接話:“我家樹上有,過幾天就要我爸爸上樹摘”,“你沒爸爸,沒有人給你摘”,“我有爸爸”,“你沒爸爸”,“我有爸爸!”…… 一人一句越說越兇,他大聲吼叫:“你!——再!——說!”那男孩又補(bǔ)了一句。他如猛虎下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過去“哐哐”就是兩耳光,這是他第一次打人…… 他媽媽來拉他回家,他氣哼哼抱著小樹不肯撒手,最后連小樹一同拔起才把這頭小倔牛拽回家……
他沒有爸爸,但在他心目中永遠(yuǎn)有爸爸的高大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