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利，大利之殬言；小恡，大禍之津。茍貪小利則大利必亡，不遺小恡則大禍必至。
昔蜀侯性貪，秦惠王聞而欲伐之。山澗峻險，兵路不通，乃琢石為牛，多與金郄，日置牛后號牛糞，言以遺蜀侯。蜀侯貪之，乃斬山填谷，使五丁力士以迎石牛。秦人帥師隨后而至，滅國亡身，為天下所笑。以貪小利失其大利也。楚白公勝，其性貪恡，既殺子西，據(jù)有荊國，積斂財寶，填之府庫，不以分眾。石諫曰：“今患至，國將危不固。勝敗存亡之機(jī)，固以形于胸中矣！不能散財以求人心，則不如焚之，無令彼眾還以害我?！庇植荒軓摹＜叭~公入，乃發(fā)大府之財以與眾，出府庫之寶以賦人，因而攻之，十有九日，白公身滅。財非己有，而欲有之。以此小恡而大禍生焉。
寒土有獸，其名曰（豸包），生角當(dāng)心，俯而磨之，憤心而死；炎州有鳥，其名曰梟，嫗伏其子，百日而長羽翼，既成食母而飛。蜀侯之迎秦牛，牛愈近而身轉(zhuǎn)危，何異豿磨其角，角愈利而身速亡乎？白公之據(jù)財，財愈積而身愈滅，何異梟之養(yǎng)子，子愈長而身就害也。
是以達(dá)人睹禍福之機(jī)，鑒成敗之原，不以茍得自傷，不以過恡自害。老子曰：多藏必厚亡。禮云：積而能散。皆明止足之分，去貪希之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