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典序錄》:河間人大毛公為《詩故訓(xùn)傳》,一云魯人。失其名?!冻鯇W(xué)記》:荀卿授魯國毛亨,作《詁訓(xùn)傳》以授趙國毛萇。時(shí)人謂亨為大毛公,萇為小毛公。大毛公之名,唯見于此?!墩x》云:“《儒林傳》毛公,趙人?!辈谎云涿??!逗鬂h書》趙人毛萇《序錄》亦云“名長”,今《后漢書》作“萇”,此小毛公也。程子曰:“毛萇最得圣賢之意?!?/p>
徐整云:“子夏授高行子?!奔础对娦颉芳啊睹献印匪^高子也。以《絲衣》繹賓尸為靈星之尸,以《小弁》為小人之詩,則已失其義矣。趙歧云:“高子,齊人?!敝^禹之聲尚文王之聲,亦高子也。
《序錄》:子夏傳曾申,申傳李克?!蹲x詩記》引陸璣《草木疏》,以曾申為申公,以克為尅,皆誤。
《詩》六義,三經(jīng)三緯,鄭氏注《周禮》“六詩”及孔氏《正義》,其說尚矣,朱子《集傳》從之。而程子謂:《詩》之六體隨篇求之,有兼?zhèn)湔?,有偏得一二者?!蹲x詩記》謂:風(fēng)非無雅,雅非無頌。蓋因《鄭箋》“豳雅”、“豳頌”之說。然朱子疑《楚茨》至《大田》四篇為“豳雅”,《思文》、《臣工》、《噫嘻》、《豐年》、《戴芟》、《良耜》等篇為“豳頌”,亦未知是否也。呂成公云:“豳雅、頌恐逸?!?/p>
《逸詩》篇名,若《貍首》、《射義》?!扼P駒》、《大戴禮》、《漢書注》?!镀碚小贰ⅰ蹲髠鳌?。《轡之柔矣》,《左傳》、《周書》。皆有其辭,唯《采薺》、《周禮》?!逗铀?、《新宮》、《茅鴟》、《左傳》。《鳩飛》《國語》。無辭。或謂《河水》,《沔水》也;《新宮》,《斯干》也;《鳩飛》,《小宛》也。周子醇《樂府拾遺》曰:“孔子刪《詩》,有全篇?jiǎng)h者,《驪駒》是也。有刪兩句者,“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月離于箕,風(fēng)揚(yáng)沙矣”是也。有刪一句者,“素以為絢兮”是也。愚考之《周禮疏》引《春秋緯》云:“月離于箕,風(fēng)揚(yáng)沙”,非詩也。“素以為絢兮”,朱文公謂:《碩人》詩四章,而章皆七句,不應(yīng)此章獨(dú)多一句,蓋不可知其何詩,然則非刪一句也。若全篇之刪,亦不止《驪駒》?!墩撜Z》《唐棣之華》之類。
近世說《詩》者,以《關(guān)雎》為畢公作,謂得之張超,或謂得之蔡邕。未詳所出。
鶴林吳氏《論詩》曰:“興之體足以感發(fā)人之善心。毛氏自《關(guān)雎》而下,總百十六篇,首系之興:《風(fēng)》七十,《小雅》四十,《大雅》四,《頌》二。注曰:‘興也?!取①x不稱焉,蓋謂賦直而興微,比顯而興隱也。朱氏又于其間增補(bǔ)十九篇,而摘其不合于興者四十八條,且曰:‘《關(guān)雎》,興詩也,而兼于比;《綠衣》,比詩也,而兼于興;《頍弁》一詩,而興、比、賦兼之。’則析義愈精矣?!崩钪倜稍唬骸皵⑽镆匝郧橹^之賦,情物盡也。索物以托情謂之比,情附物也。觸物以起情謂之興,物動(dòng)情也?!薄段男牡颀垺吩唬骸懊鰝鳎?dú)標(biāo)興體,以比顯而興隱?!柄Q林之言本于此。
太史公云:“周道缺而《關(guān)雎》作。”艾軒謂:三家說《詩》,各有師承。今齊、韓之《詩》,字與義多不同。毛公為趙人,未必不出于《韓詩》。太史公所引,乃一家之說?!豆盼纳袝放c子長并出,今所引非古文,如“祖饑”、“惟刑之謐”,當(dāng)有來處,非口傳之失也。晁景迂曰:“齊、魯、韓三家,以《關(guān)雎》、《葛覃》、《卷耳》、《鵲巢》、《采繁》、《采蘋》、《騶虞》、《鹿鳴》、《四牡》、《皇皇者華》之類,皆為康王詩,《王風(fēng)》為魯詩?!毖κ魁?jiān)唬骸啊蛾P(guān)雎》作刺之說,是賦其詩者。”
艾軒謂:《詩》之萌芽,自楚人發(fā)之,故云:“江、漢之域,《詩》一變而為《楚辭》,屈原為之唱?!笔俏恼鹿拇?,多出于楚也。
《周南》之詩,曰“公侯干城”,曰“王室如燬”,當(dāng)文王與紂之事,于君臣之分嚴(yán)矣。此周之所以為至德。
朱子《詩傳》云:“舊說扶風(fēng)雍縣南有召亭。今雍縣析為岐山、天興兩縣,未知召亭的在何縣?!庇薨矗骸妒酚浾x》引《括地志》,召亭在岐山縣西南。
橫渠《策問》云:“湖州學(xué)興,竊意遺聲寓之塤龠,因擇取二《南》、《小雅》數(shù)十篇,使學(xué)者朝夕詠歌。今其聲無傳焉?!敝熳印秲x禮通解》有《風(fēng)雅十二詩譜》,乃趙彥肅所傳云,即開元遺聲也。
《詩正義》曰:“《儀禮》歌《召南》三篇,越《草蟲》而取《采蘋》,蓋《采蘋》舊在《草蟲》之前?!辈苁稀对娬f》謂:齊詩先《采蘋》而后《草蟲》。
馬永卿問劉元城曰:“《王·黍離》在《邶》、《鄘》、《衛(wèi)》之后,且天子可在諸侯后乎?”曰:“非諸侯也。周既滅商,分畿內(nèi)為三國,邶、鄘、衛(wèi)是也。序《詩》者,以其地本商之畿內(nèi),故在《王·黍離》上?!?/p>
《新序》云:“衛(wèi)宣公子壽,閔其兄伋之見害,作憂思之詩,《黍離》是也?!薄遏斣姟烦鲇诟∏鸩?,以授楚元王交。劉向乃交之孫,其說蓋本《魯詩》。然《黍離》,《王風(fēng)》之首,恐不可以為衛(wèi)詩也?!俄n詩》云:“《黍離》,伯封作?!标愃纪踔病读钋輴壶B論》曰:“昔尹吉甫信后妻之讒而殺孝子伯奇,其弟伯封求而不得,作《黍離》之詩?!逼洹俄n詩》之說歟。伯封事,唯見于此。
南豐謂:《列女傳》稱《詩》、《芣苢》、《柏舟》、《大車》之類,與令序《詩》者之說尤乖異?!妒轿ⅰ芬黄?,又謂二人之作。
韓文公為《施士丐銘》曰:“先生明毛、鄭《詩》,通《春秋左氏傳》,善講說,朝之賢士大夫從而執(zhí)經(jīng)、考疑者繼于門。”《唐語林》云:“劉禹錫與韓、柳詣士丐聽說《詩》,曰:‘《甘棠》勿拜,如人身之拜,小低屈也。勿拜則不止勿翦,言召伯漸遠(yuǎn),人思不可及?!薄蹲x詩記》董氏引士丐說。
周有《房中》之樂,《燕禮注》謂:弦歌《周南》、《召南》之詩。漢《安世房中樂》,唐山夫人所作。魏繆襲謂《安世歌》“神來燕享,永受厥?!?,無有二《南》后妃風(fēng)化天下之言。謂《房中》為后妃之歌,恐失其意?!锻ǖ洹罚浩秸{(diào)、清調(diào)、瑟調(diào),皆周《房中》之遺聲。
《白虎通·諫諍篇》:妻得諫夫者,夫婦榮恥共之?!对姟吩疲骸跋嗍笥畜w,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此妻諫夫之詩也。亦齊、魯、韓之說歟。
《韓詩外傳》:高子問于孟子曰:“夫嫁娶者,非己所自親也,衛(wèi)女何以得編于《詩》也?”孟子曰:“有衛(wèi)女之志則可,無衛(wèi)女之志則怠。若伊尹于太甲,有伊尹之志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p>
晁景迂《詩序論》云:“序《騶虞》:‘王道成也’,風(fēng)其為雅歟!序《魚麗》:‘可以告神明’,雅其為頌歟!”《解頤新語》云:“文王之風(fēng)終于《騶虞》,《序》以為王道成則近于雅矣。文、武之雅終于《魚麗》,《序》以為可告神明則近于頌矣?!睗埶钍显唬骸啊缎⊙拧冯m言政,猶有風(fēng)之體?!洞笱拧分瑤子陧炓??!?/p>
歐陽公曰:“霸者興,變風(fēng)息焉?!比弧对姟分褂陉愳`,在桓、文之后。
八能之士,見《易緯通卦驗(yàn)》:或調(diào)黃鐘,或調(diào)六律,或調(diào)五音,或調(diào)五聲,或調(diào)五行,或調(diào)律歷,或調(diào)陰陽,或調(diào)正德所行。大夫九能,見《毛詩·定之方中傳》:建邦能命龜,田能施命,作器能銘,使能造命,升高能賦,師旅能誓,山川能說,喪紀(jì)能誄,祭祀能語。君子能此九者,可謂有德音,可以為大夫。
《定之方中傳》引仲梁子曰:“初立楚宮也。”《鄭志》張逸問:“仲梁子何時(shí)人?”答曰:“仲梁子,先師魯人,當(dāng)六國時(shí),在毛公前?!薄墩x》:春秋時(shí),魯有仲梁懷,故言魯人?!俄n非子》八儒,有仲良氏之儒。陶淵明《群輔錄》云:“仲梁氏傳樂為道,以和陰陽,為移風(fēng)易俗之儒?!笔肥涿?。
劉孝孫為《毛詩正論》,演毛之簡,破鄭之怪。李邦直亦謂毛之說簡而深,此河間獻(xiàn)王所以高其學(xué)也。鄭之釋繁塞而多失。鄭學(xué)長于《禮》,以《禮》訓(xùn)《詩》,是案跡而議性情也?!熬G衣”,以為褖;“不諫亦入”,以為入宗廟;“庭燎”,以為不設(shè)雞人之官。此類不可悉舉。
艾軒云:“讀《風(fēng)詩》不解《芣苢》,讀《雅詩》不解《鶴鳴》,此為無得于《詩》者。傳至樂讀《詩》至《鴛鴦》之二章,因悟比興之體。
“江漢之女,不可犯以非禮”,可以見周俗之美;“范滂之母,勉其子以名節(jié)”,可以見漢俗之美。
《大雅》之變,作于大臣,召穆公、衛(wèi)武公之類是也。《小雅》之變,作于群臣,家父、孟子之類是也?!讹L(fēng)》之變也,匹夫匹婦皆得以風(fēng)刺。清議在下,而世道益降矣。
騶虞、騶吾、騶牙,一物也,聲相近而字異?!督忸U新語》既以“虞”為“虞人”,又謂“文王以騶牙名囿”,蓋惑于異說?!遏斣妭鳌吩唬骸傲亨u,天子之田?!币姟逗鬂h注》與《賈誼書》同,不必以“騶牙”為證。
《射義》天子以《騶虞》為節(jié),樂官備也。鄭康成注云:“于嗟乎騶虞!嘆仁人也?!薄吨芏Y疏》引《韓、魯說》:騶虞,天子掌鳥獸官。其說與《射義》合。《文選注》引《琴操》曰:“《鄒虞》,邵國之女所作也。古者役不逾時(shí),不失嘉會(huì)。”《墨子》曰:“成王因先王之樂,命曰《騶吾》?!必M即《詩·騶虞》歟?
《大戴禮·投壺》云:“凡雅二十六篇,其八篇可歌,歌《鹿鳴》、《貍首》、《鵲巢》、《采蘩》、《采蘋》、《伐檀》、《白駒》、《騶虞》;八篇廢,不可歌;七篇《商》、《齊》可歌也;三篇閑歌?!渡狭仲x》掩群雅,張揖注云:“《詩·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庇拗^:八篇可歌者,唯《鹿鳴》、《白駒》在《小雅》,《貍首》今亡。鄭氏以為《射義》所引曾孫侯氏之詩,余皆風(fēng)也,而亦謂之雅,豈風(fēng)亦有雅歟?劉氏《小傳》或曰:“《貍首》,《鵲巢》也,篆文似之?!贝擞小敦偸住罚钟小儿o巢》,則或說非矣。張揖言“二雅之材”,未知所出。
《無衣》非美晉,蓋閔周也。自僖王命曲沃伯為晉侯,而篡臣無所忌。威烈王之命,晉大夫襲僖之跡也。有曲沃之命,則有三大夫之命,出爾反爾也。
《詩》亡然后《春秋》作。胡文定謂:自《黍離》降為《國風(fēng)》,天下不復(fù)有《雅》。《春秋》作于隱公,適當(dāng)《雅》亡之后?!睹献蛹ⅰ吠?。呂成公謂:蓋指筆削《春秋》之時(shí),非謂《春秋》之所始也。《詩》既亡,則人情不止于禮義,天下無復(fù)公好惡,《春秋》所以不得不作歟。艾軒曰:“《文中子》以為詩者民之情性,人之情性不應(yīng)亡。使孟子復(fù)出,必從斯言。”
《泉水》云:“出宿于干,飲餞于言?!闭f《詩》者,未詳其地?!端逯尽沸现輧?nèi)丘縣,有干言山。李公《緒記》云:“柏人縣有干山、言山。柏人,邢州堯山縣?!薄遏旐灐丰迊碇桑逗鬂h注》:兗州博城縣有徂來山。一名尤來。新甫之柏,《傳注》不言山之所在,唯《后魏·地形志》魯郡汶陽縣有新甫山?!锻ǖ洹罚簼h汶陽故城在兗州泗水縣東南。太史公聞之董生曰:“《詩》記山川溪谷,禽獸草木,則山川不可不考也?!?/p>
檜有疾恣之詩,《周語》富辰曰:“鄶之亡,由叔妘?!?/p>
《豳風(fēng)》于十月,云“曰為改歲”,言農(nóng)事之畢也?!都懒x》于三月,云“歲既單矣”,言蠶事之畢也。農(nóng)桑一歲之大務(wù),故皆以歲言之。
《七月箋、傳》言豳土晚寒者三。孫毓云:“寒鄉(xiāng)率早寒,北方是也。熱鄉(xiāng)乃晚寒,南方是也?!薄睹珎鳌费酝砗撸偻梁啵m晚猶寒,非謂寒來晚也。
《鄭志》十一卷,魏侍中鄭小同撰?!对姟て咴抡x》:《吳志》孫皓問:《月令》季夏火星中,答曰:“日永星火,舉中而言,非心星也。是鄭以日永星火,與心星別?!苯癜矗嚎党纱饐枺w《鄭志》所載,孫皓乃康成弟子,后人因?qū)O皓名氏,遂改《鄭志》為《吳志》??党刹慌c吳孫皓同時(shí),《吳志》亦無此語。
熠燿宵行,《傳》云:“熠燿,燐也?!敝熳又^:熠燿,明不定貌。宵行,蟲名,如蠶夜行,有光如螢。其說本董氏?!墩f文》引《詩》熠燿宵行,熠,盛光也。末章云:“倉庚于飛,熠燿其羽?!逼淞x一也。
《七月》,見王業(yè)之難,亦見王道之易。孟子以農(nóng)桑言王道,周公之心也。
《風(fēng)》終于周公,《雅》終于《召旻》。有周、召之臣,則變者可以復(fù)于正。
子擊好《晨風(fēng)》、《黍離》,而慈父感悟;周磐誦《汝墳》卒章,而為親從仕;王裒讀《蓼莪》,而三復(fù)流涕;裴安祖講《鹿鳴》,而兄弟同食,可謂興于《詩》矣。李楠和伯亦自言:吾于《詩·甫田》悟進(jìn)學(xué),《衡門》識(shí)處世。和伯弟樗迂仲,呂成公所謂二李伯仲也。此可為學(xué)《詩》之法。
太史公謂:仁義陵遲,《鹿鳴》刺焉。蔡邕《琴操》:《鹿鳴》,周大臣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賢者幽隱,彈弦風(fēng)諫。漢太樂食舉十三曲:一曰《鹿鳴》?!抖刨鐐鳌放f雅樂四曲:一曰《鹿鳴》,二曰《騶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聲辭?!肚俨佟吩唬骸肮徘儆性姼栉迩唬骸堵锅Q》、《伐檀》、《騶虞》、《鵲巢》、《白駒》?!辈嚏摺肚儋x》云:“《鹿鳴》三章?!薄堵锅Q》在《宵雅》之首。馬、蔡以為風(fēng)刺,蓋齊、魯、韓三家之說,猶《關(guān)雎》刺時(shí)作諷也。呂元鈞謂:陳古以諷,非謂三詩作于衰周。
宵雅肄三,《麗澤論說》以為夜誦,此門人記錄之失?!蹲x詩記》取鄭、董二子,以“宵”為“小”,則夜誦之說非矣。
劉原父曰:“《南陔》以下六篇,有聲無詩,故云笙,不云歌。有其義亡其辭,非亡失之亡,乃無也。”朱子謂:古經(jīng)篇題之下,必有譜焉。如《投壺》魯、薛鼓之節(jié),而亡之?!秲x禮疏》曰:“堂上歌者不亡,堂下笙者即亡?!?/p>
《詩》芑有三:“薄言采芑”,菜也;“豐水有芑”,草也;“維糜維芑”,白粱粟也。《禮記》引“豐水有芑”,鄭氏注:芑,枸檵也。杞有三:“無折我樹杞”,柳屬也;“南山有杞”、“在彼杞棘”,梓杞也;“集于苞杞”、“言采其杞”、“隰有杞桋”,枸檵也。荼有三:“誰謂荼苦”,苦菜也;“有女如荼”,茅秀也;“以薅荼蓼”,陸草也。
薄伐瞈狁,至于太原?!逗鬂h·西羌傳》:穆王西征犬戎,遷戎于太原。夷王衰弱,荒服不朝。乃命虢公率六師伐太原,而戎至于俞泉。宣王遣兵伐太原戎,不克。蓋自穆王遷戎于太原,而太原為戎狄之居,宣王僅能驅(qū)之出境而已。其后料民太原,而戎患益深。酈山之禍,已兆于此。其端自穆王遷戎始,西周之亡,猶西晉也。籍談曰:“晉居深山,戎狄之與鄰,而遠(yuǎn)于王室。王靈不及,拜戎不暇。太原,晉地。書此以補(bǔ)《詩說》之遺。
《史記·周紀(jì)》:懿王之時(shí),王室遂衰,詩人作刺?!稘h·匈奴傳》:懿王時(shí),王室遂衰,戎狄交侵,暴虐中國,中國被其苦。詩人始作,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獫允之故。豈不日戒,獫允孔棘?!弊⒃疲骸啊缎⊙拧げ赊薄分娨??!薄豆沤袢吮怼奋餐鯃?jiān)詩作,注:“政道既衰,怨刺之詩始作。”然則《采薇》為懿王之詩矣?!妒酚洝ば倥珎鳌凡辉栖餐?。《詩譜序》:懿王始受譖烹齊哀公,夷王失禮之后,邶不尊賢?!墩x》謂:變風(fēng)之作,齊、衛(wèi)為先。齊哀公當(dāng)懿王,衛(wèi)頃公當(dāng)夷王,故先言此也。愚謂:《采薇》正雅,當(dāng)從毛氏,若變風(fēng)則始于懿王。
《史記·匈奴傳》周襄王與戎狄伐鄭,戎狄逐襄王,于是戎狄或居于陸渾,東至于衛(wèi),侵盜暴虐中國,中國疾之。故詩人歌之曰:“戎狄是應(yīng)”、“薄伐獫狁,至于太原”、“出輿彭彭,城彼朔方?!薄稘h·匈奴傳》則曰:“宣王興師命將,以征伐之。詩人美大其功曰:‘薄伐獫允,至于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币浴读隆窞樾踉娛且?。以《魯頌》、《六月》、《出車》為襄王詩,以《出車》為宣王詩,而《史》、《漢》又不同,皆未詳。
《文王》之詩曰:“文王孫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顯亦世?!贝酥芩耘d也。宣王之后為幽王,《斯干》之祥,《黍離》之萌也。太師皇父之后為皇父卿士,尹吉甫之后為尹氏太師,蹶父之后為蹶維趣馬,申伯之后為申侯,則與犬戎滅宗周矣。君臣皆弗克紹,周焉得不替乎!
吉甫作誦,美詩以名著者也。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寺人孟子作為此詩,刺詩以名著者也。為吉甫易,為家父、孟子難。
“皇父孔圣”,自謂圣也。“具曰予圣”,君臣俱自謂圣也。自圣者,亂亡之原。光武詔:上書者不得言圣。大哉言乎!
“既克有定,靡人弗勝”,言天之勝人也?!懊昝觋惶欤瑹o不克鞏”,言天之終定也。申包胥曰:“人眾者勝天?!比岁聡L能勝天哉?天定有遲速耳?!对姟匪悦魈炖硪?,故不云“人勝天”。
凡百君子,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荊公謂:世雖昏亂,君子不可以為惡。自敬故也,畏人故也,畏天故也。愚謂:《詩》云“周宗既滅”,哀痛深矣,猶以敬畏相戒。圣賢心學(xué),守而勿失。中夏雖亡,而義理未嘗亡;世道雖壞,而本心未嘗壞,君子修身以俟命而已。
“豈不欲往,畏我友朋”,畏人也。“胡不相畏?不畏于天?”畏天也。不畏人則亦云可使,怨及朋友。畏天則神之聽之,介爾景福。
“鄭用三良未可間”,“衛(wèi)多君子未有患”,“季梁忠謀強(qiáng)敵畏”,“汲直守節(jié)亂萌弭”,《詩》曰:“無競維人,四方其訓(xùn)之。”“正先諫誅嬴運(yùn)促”,“李云忠隕漢宗覆”,“章華罹僇陳業(yè)隳”,“昭圖嬰禍唐鼎移”,《詩》曰:“曾是莫聽,大命以傾?!?/p>
君子在下位,猶足以美風(fēng)俗,漢之清議是也。小人在下位,猶足以壞風(fēng)俗,晉之放曠是也?!对姟吩疲骸熬邮莿t是效。”
“巧言如簧”,顏之厚矣,羞惡之心未亡也。“不愧于人,不畏于天”,無羞惡之心矣。天人一也,不愧則不畏。
《車攻》東有甫草,鄭《箋》云:“鄭有甫田?!敝^圃田,鄭藪也。止齋《周禮說》云:“《詩》不以圃田系鄭?!庇拗^:宣王封弟友于鄭,在畿內(nèi)咸林。今華州鄭縣。圃田澤,《左氏》謂之原圃。在今開封之中牟。宣王時(shí)非鄭地,《小雅》安得系于鄭乎?《爾雅》鄭有圃田,蓋指東遷后之鄭言之。
《詩小傳》云:“《詩》有夏正,無周正。七月陳王業(yè)、六月北伐、十月之交,刺純陰用事而日食。四月維夏,六月徂暑,言暑之極其致,皆夏正也,而獨(dú)謂十月之交為周正可乎?漢歷幽王無八月朔食,而唐歷則有之。識(shí)者疑其傅會(huì)而為此也?!庇薨矗骸墩x》謂校之無術(shù),而《大衍歷·日蝕議》云:“虞[廣刂]以歷推之,在幽王六年?!庇荩蹚V刂]造《梁大同歷》,非始于唐也?!多嵐{》謂周之十月,夏之八月,故歷家因之。孫莘老解《春秋》用鄭說,謂八月秋之分,日食秋分,而詩人丑之,安得曰“分至不為災(zāi)也”?蘇子由、陳少南皆以十月為陽月,朱文公從之?!端螘ざY志》載魏史官之言曰:“黃帝、顓頊、夏、殷、周、魯六歷,皆無推日蝕法,但有考課疏密而已?!薄洞笱軞v議》云:“黃初已來,治歷者始課日蝕疏密,及張子信而益詳。”嘗考《通鑒》、《皇極經(jīng)世》,秦始皇八年,歲在壬戌?!秴问洗呵铩吩疲骸熬S秦八年,歲在瞊灘?!鄙?。歷有二年之差,后之算歷者,于夏之辰弗集房,周之十月之交,皆欲以術(shù)推之,亦已疏矣。沈存中云:“日食正陽之月,先儒止謂四月,非也。正謂四月,陽謂十月?!弊佑伞对娬f》與存中同。
元城謂:《韓詩》有《雨無極篇》,序云:“《雨無極》,正大夫刺幽王也?!逼锥唷坝隉o其極,傷我稼穡”八字。朱子曰:“第一、二章皆十句,增之則長短不齊。又此詩正大夫離居之后,執(zhí)御之臣所作。其曰‘正大夫刺幽王者’,非是。”《解頤新語》亦云:“《韓詩》世罕有其書,或出于好事者之傅會(huì)?!?/p>
《鹽鐵論》引《詩》曰:“‘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故商師若烏,周師為荼?!鄙w謂商用少而周用老也。
《小弁》,趙岐謂伯奇之詩。伯奇仁人而父虐之,故作《小弁》之詩曰:“何辜于天?”親親而悲怨之辭也。又謂《鴟鸮》之篇刺邠君。蓋漢儒言詩多異說?!墩摵狻芬嘣疲骸安娣帕?,首發(fā)早白。《詩》云:‘惟憂用老’?!?/p>
《韓詩》箌彼甫田,箌,卓也。《爾雅·釋詁》:箌,大也。郭璞注云:“箌義未聞,豈未見《韓詩》故邪?”《疏》引《韓詩》。
《大東》維北有斗,或以為南斗,或以為北斗,朱子《集傳》兼取二說。
《呂氏春秋》謂:舜自為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币膳c咸丘蒙同一說,而托之于舜。
袁孝政釋《劉子》曰:“魏武公信讒,詩刺之曰:‘營營青蠅,止于藩。豈弟君子,無信讒言?!恕缎⊙拧芬?,謂之魏詩可乎?”
朱子《詩傳》:《采菽》,天子所以答《魚藻》也?!妒蛎纭?,宣王時(shí)美召穆公之詩,皆非刺詩。愚按:《國語注》:《采叔》,王賜諸侯命服之樂也?!妒蛎纭?,道召伯述職,勞來諸侯也。韋昭已有是說。
鄭康成先通《韓詩》,故注二《禮》,與箋《詩》異。如“先君之思,以畜寡人”,為定姜之詩?!吧吧辍?,為仲山甫、申伯。又“不濡其翼”、“惟禹敶之”、“上天之載”、“匪革其猶”、“汭泦之即”、“至于湯齊”,是也。注《禮記》與注《易》異,如“東鄰西鄰”是也。
亂離瘼矣,爰其適歸,《新經(jīng)義》云:“亂出乎上,而受患常在下。及其極也,乃適歸乎其所出矣。”噫,宣、靖之際,其言驗(yàn)矣。而兆亂者誰歟?言與行違,心與跡異,荊舒之謂也。
單穆公曰:“旱麓之榛楛殖,故君子得以易樂干祿焉。若夫山林匱竭,林麓散亡,藪澤肆既,君子將險(xiǎn)哀之不暇,而何易樂之有焉?”誦“險(xiǎn)哀”二字,此《文中子》所以有“帝省其山”之嘆也。天地變化,草木蕃,況賢者而不樂其生乎!天地閉,賢人隱,況草木而得遂其性乎!
《旱麓》毛氏云:“旱,山名也?!辈苁习矗骸稘h·地理志》漢中南鄭縣有旱山,沱水所出,東北入漢。旱山在梁州之境,與漢廣相近,故取以興焉。
鼉鳴如鼓,《新經(jīng)》之說也?!督忸U新語》取之,鑿矣。
《賈誼書·容經(jīng)篇》諺曰:“君子重襲,小人無由入。正人十倍,邪辟無由來。”古之人,其謹(jǐn)于所近乎!《詩》曰:“芃芃棫樸,薪之槱之。濟(jì)濟(jì)辟王,左右趨之。”此言左右日以善趨也。此即選左右之說。爰延亦云:“善人同處,則日聞嘉訓(xùn);惡人從游,則日生邪情?!?/p>
維申及甫,維周之翰。申甫之地,為形勢控扼之要?!案Α奔础皡巍币?,《呂刑》一曰《甫刑》。史伯曰:“當(dāng)成周者,南有申、呂?!薄蹲笫蟼鳌罚撼又卣?qǐng)申、呂以為賞田。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呂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御北方。”蓋楚得申、呂而始強(qiáng),茲所以為周室之屏翰歟?!稘h·地理志》南陽宛縣,申伯國?!对姟?、《書》及《左氏注》不言呂國所在?!妒酚浾x》引《括地志》云:“故呂城在鄧州南陽縣西。”徐廣云:“呂在宛縣?!薄端?jīng)注》亦謂:宛西呂城,四岳受封。然則申、呂,漢之宛縣也。高帝入關(guān),光武起兵,皆先取宛,其形勢可見。李忠定曰:“天下形勢,關(guān)中為上,襄、鄧次之?!薄遁浀貜V記》云:“蔡州新蔡,古呂國。今按新蔡之地,屬蔡,未嘗屬楚。子重不當(dāng)請(qǐng)為賞田,則呂國在宛明矣?!?/p>
《禮記·孔子閑居》:《詩》曰:“惟岳降神,生甫及申。”鄭康成注:言周道將興,五岳為之生賢輔佐。仲山甫及申伯,為周之干臣。《正義》云:案《鄭志》注《禮》在先,未得《毛傳》。愚謂:仲山甫,猶《儀禮》所謂伯某甫也。《周語》云:“樊仲山父”,蓋“甫”與“父”同。若以仲山甫為“甫”,則尹吉甫、蹶父、皇父、程伯休父,亦可以言“甫”矣。近世說《詩》者,乃取此而舍《箋》、《傳》,愛奇之過也。《權(quán)德輿集》云:“魯獻(xiàn)公仲子曰山甫,入輔于周,食采于樊。”
《左氏傳》曰:“諸侯釋位,以間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薄对茲h》之序曰:“內(nèi)有撥亂之志,非立志何以成中興之功?”
宣王晏起,姜后請(qǐng)愆,則《庭燎》之箴,始勤終怠可見矣。殺其臣杜伯而非其罪,則《沔水》之規(guī),讒言其興可見矣。
《祈父傳》謂:宣王之末,司馬職廢,羌戎為敗。按《通鑒外紀(jì)》:三十三年,王伐太原戎,不克。三十八年,王伐條戎、奔戎,王師敗績。三十九年,戰(zhàn)于千畝,王師敗績于姜氏之戎。四十一年,王征申戎,破之,轉(zhuǎn)予于恤。蓋謂此四役也。
尹氏不平,此幽王所以亡?!洞呵铩酚谄酵踔?,書尹氏卒,見權(quán)臣之繼世也。于景王之后,書尹氏立王子朝,見權(quán)臣之危國也。《詩》之所刺,《春秋》之所譏,以此坊民,猶有五侯擅漢、三馬食曹之禍。
召彼故老,訊之占?jí)?,于是即我御事,罔或耆壽,俊在厥服矣。好讒慝暗昧,近頑童窮固矣。商之咈其耇長,吳之播棄黎老,與亂同事也。
宣三十年,有兔舞于鎬京,而赫赫宗周,有寖微之象矣。幽二年,三川竭,岐山崩,而陵谷易處,有將亡之形矣。匪降自天,職競由人。致此者人也,豈天所為哉?
《裳裳者華》,興賢者功臣之子孫,世臣與國升降者也。王朝則周、召二公夾輔王室,家父仍叔,二《雅》舊人。歷汾王之亂,平王之遷,猶在也。侯國則翼之九宗,遂之四氏,與封建之法相維持。彼漢之彧、群,魏之荀、何,江左之淵、儉,唐季之崔、柳,豈世臣之謂乎?
“執(zhí)我仇仇,亦不我力”,周所以替也?!半m不能用,吾憗寘之于耳”,楚所以亂也?!熬倚菀?,吾將思之”,漢所以微也。
“擇三有事,亶侯多藏”,貪墨之臣為蟊賊;“小東大東,杼柚其空”,聚斂之臣為斧斤,《文侯之命》所謂“殄資澤于下民”也。是時(shí)虢石父好利用事,而皇父以卿士為群邪之宗。
“神之聽之,終和且平”,朋友之信,可質(zhì)于神明。“神之聽之,式榖以女”,正直之道,無愧于幽隱。
楊泉《物理論》曰:“稻粱菽各二十種為六十,疏果之實(shí)助谷各二十,凡為百谷。故《詩》曰:‘播厥百谷’?!?/p>
《詩譜》引《傳》曰:“文王基之,武王鑿之,周公內(nèi)之?!薄妒琛吩疲骸拔粗恕秱鳌吩诤螘!?/p>
三代之禮有損益,而所因者未之有改也。以《公劉》之詩考之:“君之宗之”,宗法始于此;“其軍三單”,軍制始于此;“徹田為糧”,徹法始于此?!吨芏Y》有自來矣。
咨女殷商,猶賈山之借秦為諭也。周公戒成王“無若殷王受”,又曰:“宜監(jiān)于殷,駿命不易?!比司B勎M鲋?,則可保其安存矣。
“靡哲不愚”,司空?qǐng)D之耐辱也。“善人載尸”,裴度之晚節(jié)也。
孔子于《烝民》,加四字而意自明;于《緡蠻》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此說《詩》之法。韓子于“菁菁者莪”,屑屑訓(xùn)釋,蓋少作也。晚歲引《詩》,言“老成人重于典刑”,簡而當(dāng)矣。
考之《周語》立魯公子戲,則仲山甫諫。料民太原,則仲山甫又諫。然聽之藐藐也。當(dāng)時(shí)公卿,唯虢文公諫“不籍千畝”,而他無聞焉。此詩人所以有愛莫助之之嘆。
溥彼韓城,燕師所完?!多嵐{》以“燕”為“燕安”;王肅云:“今涿郡方城縣有韓侯城。見《水經(jīng)注》。燕,北燕國?!庇拗^:《詩》云:“奄受北國?!泵C說為長。
韓侯出祖,出宿于屠,《毛氏》曰:“屠,地名?!辈谎运?。潏水李氏以為同州[屠阝]谷。今按《說文》有左馮翊[屠阝]陽亭,同都切。馮翊即同州也。潏水之言信矣。
《漢·恩澤侯表》曰:“帝舅緣《大雅》申伯之意。”后之寵外戚者,率以是藉口。自宣王褒申伯,而申侯終以召戎禍,猶可以為萬世法乎?外戚秉政,未或不亡。漢亡于王莽、何進(jìn),晉亡于賈謐,唐幾亡于楊國忠,石晉亡于馮玉。
“盜言孔甘,寇攘式內(nèi)”,皆孟子所謂民賊也。有民賊,則賊民興。漢傅燮曰:“天下之禍,不由于外,皆興于內(nèi)。”唐裴度曰:“欲平賊,當(dāng)先清朝廷?!闭嫖闹夜唬骸皟?nèi)有衣冠之盜,而后外有干戈之盜?!?/p>
大師維垣,《鄭箋》以為三公,王介甫以為大眾。朱子《集傳》從王說。
《維天之命傳》引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無極,而美周之禮也?!薄对娮V》云:“子思論《詩》于穆不已,孟仲子曰:‘于穆不似’?!敝僮?,子思之弟子?!堕s宮傳》引孟仲子曰:“是禖宮也?!薄缎蜾洝吩疲骸白酉膫髟?,申傳魏人李克,克傳魯人孟仲子。”《孟子注》:孟仲子,孟子之從昆弟。學(xué)于孟子者,豈名氏之同歟?
《筆談》云:“彼徂矣岐,有夷之行,《朱浮傳》作‘彼岨者岐,有夷之行?!苯癜础逗鬂h·朱浮傳》無此語?!段髂弦膫鳌分燧o上疏曰:“《詩》云:彼徂者岐,有夷之行?!弊⒁俄n詩·薛君傳》曰:“徂,往也?!鄙w誤以“朱輔”為“朱浮”,亦無“岨”字。
歐陽公《時(shí)世論》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所謂二后者,文、武也,則成王者,成王也。當(dāng)是康王已后之詩?!秷?zhí)競》‘不顯成、康’,所謂成、康者,成王、康王也。當(dāng)是昭王已后之詩。《噫嘻》曰‘噫嘻成王’者,亦成王也。”范蜀公《正書》曰:“《昊天有成命》言文、武受天命以有天下,而成王不敢以逸豫為也。此揚(yáng)雄所謂‘康王之時(shí),頌聲作于下’?!员顺?、康,奄有四方’,祀武王而述成、康,見子孫之善繼也。班孟堅(jiān)曰:‘成、康沒而頌聲寢?!宰猿?、康之后,不復(fù)有見于頌也?!敝熳印都瘋鳌放c歐、范之說合。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朱子引《國語》叔向曰:“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其為祀成王之詩無疑?!庇抻^《賈誼書·禮容語》引叔向曰:“二后,文王、武王。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孫也。文王有大德而功未就,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嗣,仁以臨民,故稱昊天焉。”其義尤明。
歐陽公《詩論》:古今諸儒謂“來牟為麥”者,更無他書所見,直用二《頌》毛、鄭之說。“來牟為麥”,始出于毛、鄭,而二家所據(jù),乃臆度偽《大誓》不可知之言。愚按:劉向《封事》,引“飴我釐麰”,釐麰,麥也,始自天降。《文選注》引《韓詩》“貽我嘉[敄麥]”,薛君曰:“[敄麥],大麥也?!泵?、鄭之說,未可以為非?!睹蟼鳌罚耗玻溡病!多嵐{》:赤烏以牟麥俱耒?!稄V雅》:始以為耒小麥,牟大麥。以劉向說參考,當(dāng)從古注。
陳少南不取《魯頌》,然“思無邪”一言,亦在所去乎?
《晉姜鼎銘》曰:“保其孫子,三壽是利。”《魯頌》“三壽作朋”,蓋古語也。先儒以為“三卿”,恐非。
商、周之《頌》,皆以告神明。太史公曰:“成王作《頌》,推己懲艾,悲彼家難。”至《魯頌》始為溢美之言,所謂善頌、善禱者,非商、周之體也。后世作頌,效魯而近諛,又下矣。
或謂:文之繁簡,視世之文質(zhì)。然商質(zhì)而周文,《商頌》繁而《周頌》簡,文不可以一體觀也。
《法言》曰:“正考甫常睎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睎正考甫矣?!彼抉R公注《楊子》,謂正考甫作《商頌》,奚斯作《閟宮》之詩,故云然。愚按:《史記·宋世家》:襄公之時(shí),修仁行義,欲與盟主。其大夫正考甫美之,故追道契、湯、高宗,殷所以興,作《商頌》。注云:“《韓詩章句》美襄公?!薄稑酚洝罚簻亓级軘嗾?,宜歌《商》。鄭康成注:謂商宋詩。蓋用《韓詩》說也。考之《左傳》正考甫佐戴武、宣?!妒辣尽罚赫几ι赘讣?,為宋司馬,華督殺之而絕其世。皆在襄公之前,安得作《頌》于襄公之時(shí)乎?《后漢·曹褒傳》奚斯頌魯,考甫詠殷,注引《韓詩》“新廟奕奕,奚斯所作。”《薛君傳》云:“是詩,公子奚斯所作?!闭几?,孔子之先也,作《商頌》十二篇?!对娬x》云:“奚斯作新廟,而漢世文人班固、王延壽謂《魯頌》奚斯作,謬矣。”然揚(yáng)子之言,皆本《韓詩》,時(shí)《毛詩》未行也。薛漢世習(xí)《韓詩》,父子以章句著名?!恶T衍傳》注引薛夫子《韓詩章句》,即漢也。
“《長發(fā)》,大禘”,《箋》云:“郊,祭天也?!薄啊峨t》,禘太祖”,《箋》云:“大祭也,大于四時(shí)而小于祫。”鄭康成以祭天為禘,與宗廟大祭同名。《春秋纂例》趙子已辯其失矣。王肅以禘、祫為一祭,亦非也。禘與祫異,祫則太祖東向,毀廟及群廟之主,昭南穆北,合食于太祖。禘則祖之所自出者,東向惟以祖配之。今混禘于祫,宗廟有祫無禘。
范寧《谷梁序》:孔子就太師正《雅》、《頌》,因魯史修《春秋》,列《黍離》于《國風(fēng)》,齊王德于邦君,明其不能復(fù)《雅》,政化不足以被群后也。然《左傳》襄二十九年,季札觀樂于魯,已為之歌《王》矣??鬃又涟荒?,始自衛(wèi)反魯,樂正,《雅》、《頌》得所,則降《王》于《國風(fēng)》,非孔子也。
《隰有萇楚》箋云:“人少而端愨,則長大無情欲?!焙詈狻督鈱W(xué)記》取之。
《呂氏春秋》:寧戚飯牛,居車下,望桓公而悲,擊牛角疾歌。高誘注以為歌《碩鼠》,不知何所據(jù)?《三齊記》載寧戚歌,所謂“南山矸,白石爛”者是也。
四月秀葽,諸儒不詳其名,唯《說文》引劉向說,以為苦葽。曹氏以《爾雅》、《本草》證之,知其為遠(yuǎn)志。
董氏舉侯包言:衛(wèi)武公作《抑》詩,使人日誦于其側(cè)。朱子謂:不知此出在何處?愚考侯包之說,見于《詩正義》。《隋經(jīng)籍志》:《韓詩翼要》十卷,侯包撰。然則包學(xué)《韓詩》者也。
《秦詩》在其板屋,西戎地寒,故以板為屋。張宣公《南岳唱酬序》云:“方廣寺皆板屋,問老宿,云:用瓦輒為冰雪凍裂。自此如高臺(tái)上封皆然?!薄稘h·地理志》:天水隴西,民以板為屋。以南岳觀之,非獨(dú)西陲也。
《唐棣之華》維常之華,協(xié)“車”字;《黍稷》方華,協(xié)“塗”字;隰有荷華,協(xié)“且”字。曹氏謂:“華”當(dāng)作“花”,音“敷”。蓋古“車”本音“居”?!兑住吩唬骸邦ス乱婖关?fù)涂,載鬼一車?!薄皝硇煨?,困于金車?!逼湟艚匀弧V痢墩f文》有尺遮之音,乃自漢而轉(zhuǎn)其聲。愚按:《何彼秾矣》,《釋文》或云“古讀‘華’為‘敷’”,與“居”為韻。后仿此。朱文公《集傳》并著二音,而以音“敷”為先。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yáng)婉兮。漙,音“團(tuán)”,《集傳》葉上兗反。顏氏《正俗》云:“按呂氏《字林》作‘?!蟽挤?。訓(xùn)云:露貌。音與‘婉’類。”
藝麻如之何?衡從其畝。顏氏云:“《禮》今也衡縫,衡,即‘橫’也,不勞借音。徐氏音‘橫’,失之矣?!?/p>
《干旄》四馬,至于五之、六之,猶《緇衣》之“改為”也?!稒?quán)輿》四簋,至于每食不飽,猶《醴酒》之“不設(shè)”也。君子之去就,于其心,不于其禮。
營謝戍申,其篤于母家一也。一美焉,一刺焉。宣王親親,平王忘讎也。
《孝經(jīng)》言卿大夫之孝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孟子謂曹交曰:“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笔ベt之訓(xùn),皆以服在言行之先,蓋服之不衷,則言必不忠信,行必不篤敬。《中庸》修身,亦先以齊明盛服,《都人士》之“狐裘黃黃”,“所以出言有章,行歸于周”也。
“召公是似”,“南仲大祖”,世濟(jì)其美也?!板佑谐?,超叛鑒”,蘇文忠慨焉?!皬讲?,群忘漢”,朱文公悕焉。
敬之,群臣進(jìn)戒嗣王。《荀子》云:“天子即位,上卿進(jìn)曰:‘能除患則為福。’中卿進(jìn)曰:‘先事慮事,先患慮患。’下卿進(jìn)曰:‘敬戒無怠?!比撼歼M(jìn)戒始以敬,三卿授策終以敬,此心學(xué)之原也。伊尹訓(xùn)太甲曰:“祗厥身?!闭?、畢告康王曰:“今王敬之哉!”皆以此為告君第一義。
葉氏云:“漢世文章,未有引《詩序》者。魏黃初四年詺云:‘《曹詩》刺遠(yuǎn)君子,近小人?!w《詩序》至此始行?!?/p>
朱子《詩序辯說》多取鄭漁仲《詩辯妄》。艾軒謂:歐陽公《詩本義》不當(dāng)謂之《本義》,古人旨意精粹,何嘗如此費(fèi)辭?
《唐志》:《毛詩草木蟲魚圖》二十卷。開成中,文宗命集賢院修撰,并繪物象。學(xué)士楊嗣復(fù)、張次宗上之。按《名賢畫錄》:太和中,文宗好古重道,以晉明帝朝,衛(wèi)協(xié)畫《毛詩圖》,草木鳥獸、古賢君臣之像,不得其真,召程修己圖之。皆據(jù)經(jīng)定名,任意采掇。由是冠冕之制,生植之姿,遠(yuǎn)無不詳,幽無不顯。然則所圖非止草木蟲魚也。《隋志》:梁有《毛詩古賢圣圖》二卷。
格物之學(xué),莫近于《詩》?!瓣P(guān)關(guān)之雎”,摯有別也;“呦呦之鹿”,食相呼也?!暗氯绨@鳩”,言均一也;“德如羔羊”,取純潔也;“仁如騶虞”,不嗜殺也。“鴛鴦在梁”,得所止也;“桑扈啄粟”,失其性也?!皞}庚”,陽之候也;“鳴癆”,陰之兆也?!拜筝缏端保円?;“桃蟲拚飛”,化也?!苞Q鳴于九皋,聲聞?dòng)谝啊?,誠不可掩也;“鳶飛戾天,魚躍于淵”,道無不在也?!澳嫌袉棠尽?,正女之操也;“隰有荷華”,君子之德也。“匪鳣匪鮪”,避危難也;“匪兕匪虎”,慨勞役也?!稗ぽ⒊iΑ?,知孝友也;“蘩蘋、行葦”,見忠信也?!案饘铡瘪?,而“羔裘”怠也;“蟋蟀”儉,而“蜉蝣”奢也?!半加袠涮?,其下維榖”,美必有惡也;“周原膴膴,堇荼如飴”,惡可為美也?!笆蛞詾轲ⅰ?,心眩于視也;“蠅以為雞”,心惑于聽也?!熬G竹猗猗”,文章著也;“皎皎白駒”,賢人隱也?!百?zèng)以勺藥,貽我握椒”,芳馨之辱也;“焉得諼草,言采其虻”,憂思之深也。“柞棫斯拔,侯薪侯蒸”,盛衰之象也;“鳳凰于飛,雉離于羅”,治亂之符也。“相鼠、碩鼠”,疾惡也;“采葛、采苓”,傷讒也。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有多識(shí)之益也。
誦《詩》三百,不能專對(duì),不足以一獻(xiàn)。皆誦言而忘味者也。自賜、商之后,言《詩》莫若孟子,其述孔子之言,以為知道者二:《鴟鸮》、《烝民》是也。如《靈臺(tái)》、《皇矣》、《北山》、《云漢》、《小弁》、《凱風(fēng)》,深得詩人之心,以意逆志,一言而盡說《詩》之要。學(xué)《詩》必自孟子始。
申、毛之《詩》皆出于荀卿子,而《韓詩外傳》多述《荀書》。今考其言“采采卷耳”、“癅鳩在?!薄ⅰ安桓冶┗?,不敢馮河”,得《風(fēng)》、《雅》之旨。而引《逸詩》尤多,其孔筆所刪歟?
《法言》曰:“守儒:轅固,申公?!倍訜o愧于言《詩》矣。王式以《三百五篇》諫,亦其次也。彼語《詩》解頤者,能無愧乎?
《草木鳥獸蟲魚疏》,陸璣字元恪所撰,非陸機(jī)也。
鄭氏《詩譜》,徐整暢,太叔裘隱。見《釋文序錄》。《隋志》:太叔求及劉炫注?!豆沤駮洝吩疲骸靶煺栕??!薄娥^閣書目》謂:注者為太叔求,而不考《序錄》。徐正陽,疑即徐整,誤以“整”為“正”,“暢”為“陽”也。整,字文操,吳太常卿。
《詩緯含神霧》曰:“集微揆著,上統(tǒng)元皇,下序四始,羅列五際?!庇衷唬骸啊对姟氛撸斓刂?,君德之祖,百福之宗,萬物之戶也?!薄锻贫葹?zāi)》曰:“建四始五際,而八節(jié)通?!薄斗簹v樞》曰:“午亥之際為革命,卯酉之際為改正。辰在天門,出入候聽。卯,《天保》也。酉,《祈父》也。午,《采芑》也。亥,《大明》也?!洞竺鳌吩诤?,水始也。《四牡》在寅,木始也?!都昔~》在巳,火始也。《鴻雁》在申,金始也。翼奉學(xué)《齊詩》,聞五際之要,《十月之交篇》。郎顓曰:“四始之缺,五際之厄?!蔽咫H本于《齊詩》,四始與《毛詩序》異。蓋習(xí)聞其說,而失之也。
曹氏《論詩》云:“詩之作本于人情,自生民以來則然:太始天皇之策,包羲罔罟之章,葛天之八闋,康衢之民謠?!庇薨矗骸端貑枴ぬ煸o(jì)大論》鬼臾區(qū)曰:“積考太始,天元冊文曰:‘太虛寥廓,肇基化元。萬物資始,五運(yùn)終天。布?xì)庹骒`,總統(tǒng)坤元。九星懸朗,七曜周旋。曰陰曰陽,曰柔曰剛。幽顯既位,寒暑弛張。生生化化,品物咸章’?!鄙w古詩之體始于此,然伊川謂《素問》出于戰(zhàn)國之末。
《文粹》李行修云:“劉迅《說詩》三千言,言《詩》者尚之?!苯窨佳缸鳌读f》以繼《六經(jīng)》,自孔氏至考亂,凡八十九章。取漢史、詔書及群臣奏議以擬《尚書》。又取《房中歌》至《后庭斗百草》、《臨春樂》、《小年子》之類,凡一百四十二篇,以擬《雅》章。又取《巴渝歌》、《白頭吟》、《折楊柳》至《談容娘》,以比《國風(fēng)》之流。然文中子嘗續(xù)經(jīng)矣。朱子謂:高、文、武、宣之制,豈有精一執(zhí)中之傳?曹、劉、顏、謝之詩,豈有物則秉彝之訓(xùn)?況迅乎!
艾軒曰:“《九德》、《九夏》,《雅》、《頌》之流也?!敦偸住?,《風(fēng)》也。豳之《雅》、《頌》猶《魯頌》也?!毖κ魁?jiān)唬骸啊对姟分袈?,猶《易》之象數(shù)?!?/p>
說《詩》者,謂宋襄公作《[音巠]鐘》之樂。案《博古圖》有宋公成[音巠]鐘?!洞箨蓸窌罚簯?yīng)天得六鐘,篆其帶曰“莖鐘”。詔謂:獲英莖之器于受命之邦。此奸諛傅會(huì)之言。宋公成亦非襄公,用以說《詩》,陋矣。
《大學(xué)》止于至善,引《詩》者五;齊家,引《詩》者三。朱子謂:詠嘆淫液,其味深長,最宜潛玩?!吨杏埂纺┱?,凡八引《詩》,朱子謂:“衣錦尚絅”至“不顯維德”,始學(xué)成德之序也?!安淮舐曇陨敝痢盁o聲無臭”,贊不顯之德也。反復(fù)示人,至深切矣?!缎⒔?jīng)》引《詩》十,引《書》一,張子韶云:“多與《詩》、《書》意不相類,直取圣人之意而用之。是《六經(jīng)》與圣人合,非圣人合《六經(jīng)》也?;蛞蚍?,卷舒自然,非先考《詩》、《書》而后立意也?!读?jīng)》即圣人之心,隨其所用,皆切事理。此用經(jīng)之法?!?/p>
束睝《補(bǔ)亡詩》循彼南陔,釋曰:“陔,隴也?!薄度航?jīng)音辯》云:“序曰:‘孝子相戒以養(yǎng)?!搿?dāng)訓(xùn)‘戒’。鄉(xiāng)飲酒,《燕禮》賓醉而出,奏《陔夏》,鄭氏注:陔之言戒也,以《陔》為節(jié),明無失禮。與《詩序》義協(xié)。”愚按:《春官·樂師》鄭司農(nóng)注:今時(shí)行禮于大學(xué),罷出,以鼓《陔》為節(jié)。
荀子曰:“善為《詩》者不說。”程子之優(yōu)游玩味,吟哦上下也。董子曰:“《詩》無達(dá)詁?!泵献又灰晕暮o,不以辭害志也。
曹子建《表》:忍垢茍全,則犯詩人胡顏之譏?!对姟窡o此句。李善引《毛詩》曰:“何顏而不速死也?!苯瘛断嗍蟆纷o之。
《說文敘》云:其稱《詩毛氏》者,皆古文也。以今《詩》考之,其文多異?!暗么诵@蠒”,為“蟾蠩”;“碩大且媨”,為“重頤”,皆《韓詩》之說也。
蔡邕《正交論》云:“周德始衰,頌聲既寢,《伐木》有鳥鳴之刺?!笔且浴墩拧窞榇桃病?/p>
春秋時(shí),諸侯急攻戰(zhàn)而緩教化,其留意學(xué)校者,唯魯僖公能修泮宮,衛(wèi)文公敬教勸學(xué),它無聞焉。鄭有《子衿》城闕之刺,子產(chǎn)僅能不毀鄉(xiāng)校而已。
吳才老《詩葉韻補(bǔ)音序》曰:“《詩》音舊有九家,唐陸德明定為一家之學(xué)。開元中,修《五經(jīng)文字》,“我心慘慘”為懆,七到反?!胺ス臏Y淵”為鼘。于巾反。皆與《釋文》異。乃知德明之學(xué),當(dāng)時(shí)亦未必盡用。
取蕭祭脂,曰“其香始升”;為酒為醴,曰“有飶其香?!惫潘^香者如此。韋彤《五禮精義》云:“祭祀用香,今古之禮,并無其文?!端逯尽吩唬骸禾毂O(jiān)初,何佟之議郁鬯蕭光,所以達(dá)神。與其用香,其義一也?!贾鉄o依據(jù),開元、開寶禮不用?!?/p>
誕后稷之穡,有相之道。疏云:“種之必好,似有神助?!薄秴问洗呵铩泛箴⒃唬骸白幽苁棺又?,盡為泠風(fēng)乎?六尺之耜,所以成畝也。其博八寸,所以成甽也。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間稼也?!睗h趙過曰:“后稷始甽田?!?/p>
“興雨祁祁”,雨欲徐,徐則入土?!尔}鐵論》云:“周公太平之時(shí),雨不破塊,旬而一雨,雨必以夜。”
以按徂旅,《孟子》作“以遏徂莒”,《韓非》云:“文王克莒?!?/p>
夏屋渠渠,《箋》云:“設(shè)禮食大具,其意勤勤。”《正義》王肅云:“大屋?!贝薨P《七依》說宮室之美云:“夏屋渠渠?!薄段倪x·靈光殿賦注》引《七依》作“蘧蘧?!薄短垂芬娙舾蚕奈菡咭樱ⅲ骸跋奈?,今之門廡。其形旁廣而卑?!薄墩x》:“殷人以來,始屋四阿。夏家之屋,唯兩下而已,無四阿,如漢之門廡?!编嵖党捎凇对姟?、《禮》注異如此。
文王之治,由身及家。《風(fēng)》始于《關(guān)雎》,《雅》始于《大明》,而《思齊》又《關(guān)雎》之始也。《家人》之九五曰:“王假有家?!辈伙@亦臨。謹(jǐn)獨(dú)者,齊家之本。故《家人》之吉,在于反身。
衛(wèi)武公自警曰:“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惫胖樱瑒傊卸嵬?,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隨會(huì)“柔而不犯”。韓文公為王仲舒銘曰:“氣銳而堅(jiān),又剛以嚴(yán)。哲人之常,與其友處,順若婦女,何德之光!”
“爾土宇昄章”,必曰:“俾爾彌爾性?!眲?wù)廣地而不務(wù)廣德者,人君之深戒也。不務(wù)德而勤遠(yuǎn)略,齊之霸所以衰。狄之廣莫于晉為都,晉之亂所以萌。
風(fēng)俗,世道之元?dú)庖?。觀《葛生》之詩,堯之遺風(fēng)變?yōu)楸狈街畯?qiáng)矣。觀《駟鐵》、《小戎》之詩,文、武好善之民變?yōu)樯轿髦旅鸵印x、秦以是強(qiáng)于諸侯,然晉之分為三,秦之二世而亡,風(fēng)俗使然也。是以先王之為治,威強(qiáng)不足而德義有余。商之季也,有故家遺俗焉。周之衰也,懷其舊俗焉。
皇皇后帝,皇祖后稷。魯以稷配天,周之東遷,始僭禮矣。夫子以為周公之衰,而史克何美焉?齊百庭燎,晉請(qǐng)王章,習(xí)以為常,禮樂安得不自大夫出乎?
朱子發(fā)曰:“《詩》全篇削去者二千六百九十四篇,如《貍首》、《曾孫》之類是也。篇中刪章者,如‘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yuǎn)而’之類是也。章中刪句者,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是也。句中刪字者,如‘誰能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是也?!?/p>
止齋曰:“《國風(fēng)》作而二《南》之正變矣。邶、鄘、曹、鄶,特微國也,而《國風(fēng)》以之終始。蓋邶、鄘自別于衛(wèi),而諸侯侵無統(tǒng)紀(jì),及其厭亂思治,追懷先王先公之世,有如曹、鄶然,君子以為是二《南》之可復(fù)。世無周公,誰能正之?是故以豳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