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之書,伏犧有《易》,神農(nóng)有《本草》,黃帝有《素問》?!兑住芬圆敷叽妫侗静荨?、《素問》以方技存,其天乎!新安王晦叔云。程子曰:“《素問》必出于戰(zhàn)國之末?!?/p>
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見于《王莽傳》,蓋古之遺言也,與邵子《觀物》同。
司馬公詩曰:“虞、舜在倦勤,薦禹為天子。豈有復(fù)南巡,迢迢度湘水?!睆埼臐撛娫唬骸爸赝旆綍r(shí),二妃蓋老人。安肯泣路旁,灑淚留叢筠?!倍娍梢造钋лd之惑。
《天官書》云:“熟五斗米頃。”李商隱《李賀小傳》“如炊五斗黍許時(shí)”,本于此。
趙使樂乘代廉頗,頗怒,攻樂乘;使趙蔥、顏聚代李牧,牧不受命。此非為將之法,頗、牧特戰(zhàn)國之將爾。《易》之《師》曰:“行險(xiǎn)而順?!?/p>
太史公傳周陽由云:“與汲黯俱為忮?!摈鲋?,所謂仁者有勇,剛毅近仁者也,謂之忮可乎?周陽由蝮鷙之靡爾,其可與黯并言乎?汲、鄭同傳猶不可,而以由與黯俱,是鸞梟接翼也。
賈生《吊屈原》曰:“謂跖、蹻廉?!弊ⅲ撼蟊I,曰莊蹻?!俄n非子》:楚莊王欲伐越,杜子諫曰:“莊蹻為盜于境內(nèi),而吏不能禁,此政之亂也?!?蹻蓋在莊王時(shí)?!稘h·西南夷傳》:莊蹻者,楚莊王苗裔也,以其眾王滇。此又一莊蹻也,名氏與盜同,何哉?
《淮南·人間訓(xùn)》曰:“秦皇利越之犀角象齒、翡翠珠璣,乃使尉屠睢發(fā)卒五十萬,為五軍:一軍塞鐔城之嶺,一軍守九嶷之塞,一軍處番禺之都,一軍守南野之界,一軍結(jié)余干之水,三年不解甲弛弩。使監(jiān)祿轉(zhuǎn)餉,又以卒鑿渠而通糧道,以與越人戰(zhàn)。殺西嘔君,譯吁宋,而越人皆入?yún)脖≈?,與禽獸處,莫肯為秦虜①。置桀駿以為將,而夜攻秦人,大破之,殺尉屠睢,伏尸流血數(shù)十萬。乃發(fā)適戍以備之。于是陳勝起于大澤?!鼻?fù)粼街拢斠娪诖?。《大事記》在始皇三十三年,《解題》不引《鴻烈書》,錄此以補(bǔ)遺?;茨贤踔G伐閩越,其言略同。
太史公述《楚漢春秋》,其不載于書者,《正義》云:“項(xiàng)羽歌,美人和之?!冻h春秋》云:‘歌曰:“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是時(shí)已為五言矣。五言始于《五子之歌》、《行露》。
《楚漢春秋》曰:“高帝初封侯者,皆賜丹書鐵券,曰:‘使黃河如帶,太山如礪,漢有宗廟,爾無絕世?!毕露洳煌?/p>
又曰:“惠帝崩,呂太后欲為高墳,使從未央宮而見之。諸將諫不許,東陽侯垂泣曰:‘陛下見惠帝冢,悲哀流涕無已,是傷生也。臣竊哀之?!竽酥?。”東陽侯,張相如也。又曰:“下蔡亭長詈淮南王曰:‘封汝爵為千乘,東南盡日所出,尚未足黔徒群盜所邪,而反,何也?’”謂英布,《史》、《漢》不載。
漢大啟九國:燕、代、齊、趙、梁、楚、荊吳、淮南、淮陽,皆同姓也。長沙異姓不與焉?!稘h表》削淮陽而列長沙,當(dāng)從《史記》。
斷而敢行,鬼神避之。見末而知本,觀指而睹歸。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搖動者萬物作。此戰(zhàn)國諸子之言,而趙高誦之爾。高非能為此言也。
《樂書》作十九章,《索隱》云:“《安世房中樂》,今考之《漢志》,《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薄端麟[》誤。
《御覽》載淳于髠《十酒說》曰:“羅襦排門,翠笄窺牖?!鄙w好事者因《滑稽傳》而廣之,非戰(zhàn)國時(shí)語也。
《鄒陽書》:齊用越人蒙?!稘h書》云:“越人子臧?!逼涫挛丛?。
《李斯傳注》:辯士隱姓名,遺秦將章邯書曰。云云。此書在《善文》中?!端逯尽罚骸渡莆摹肺迨?,杜預(yù)撰。
《滑稽傳》:齊使淳于髠獻(xiàn)鵠于楚?!墩f苑》云:“魏文侯使舍人毋擇獻(xiàn)鵠于齊?!濒斶B子云:“展無所為魯君使,遺齊君鴻。”《韓詩外傳》云:“齊使使獻(xiàn)鴻于楚?!逼涫陆酝?,而四書所載異。
《項(xiàng)羽紀(jì)》說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薄斗ㄑ浴芬詾椴躺稘h書》以為韓生。
漢高祖起布衣,滅秦、楚,自后世處之,必夸大功業(yè),以為軼堯、舜,駕湯、武矣。其赦令曰:“兵不得休八年,萬民與苦甚。今天下事畢,其赦天下殊死以下?!毖陨鹾喍鵁o自矜之意。此所以詒厥子孫,享四百年之祚歟。
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齊桓,皆待賢人而成名。此高帝之詔也。宣帝曰:“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蓋已見于此詔矣。劉向稱賈誼,雖古之伊、管,未能遠(yuǎn)過。伊、管豈可并言哉?林少穎論之曰:“王、霸之無辨,漢世為尤甚。擬人之非倫,漢儒為尤甚。尊王絀霸,言道義不言功利,一董仲舒而已?!?/p>
班固敘武帝名臣,李延年、桑弘羊亦與焉。若儒雅,則列董仲舒于公孫弘、兒寬之間。汲黯之直,豈卜式之儔哉?史筆之褒貶,萬世之榮辱,而薰蕕渾殽如此,謂之比良遷、董可乎?
為呂氏右袒,為劉氏左袒;軍中皆左袒。按《儀禮·鄉(xiāng)射疏》云:“凡事無問吉兇,皆袒左。”是以士喪禮及大射皆袒左,唯有受刑袒右。故《覲禮》乃云:“右肉袒?!弊⒃疲骸靶桃耸┯谟沂且??!币源丝贾?,周勃誅呂氏之計(jì),已定為呂氏者有刑,故以右袒令之,非以覘人心之從違也。
“與父老約”為句,下云“法三章耳”。唐高祖入京師,約法十二條,蓋仿此語而失之。
淮陰侯羞與樊噲伍,然噲亦未易輕:諫留居秦宮,鴻門譙項(xiàng)羽,排闥入見,一狗屠能之,漢廷諸公不及也。
吳斗南為《漢書刊誤補(bǔ)遺》,朱文公答書曰:“劉氏所斷句,如《項(xiàng)羽傳》‘由是始為諸侯上將軍’,《儒林傳》‘出入不悖所聞’,皆與《史記》合?!疄樵瓘R渭北’,見一書‘廟’‘渭’之間有‘于’字。劉氏所疑亦有誤,如《溝洫志》‘于楚’字,本文屬下句,下文有‘于齊’、‘于蜀’字,皆是句首,而劉誤讀屬之上句?!?/p>
《通鑒》不書符瑞,高帝赤帝子之事,失于刪削,《綱目》因之?!段墓Z錄》以此事為虛。
《文章緣起》有漢惠帝《四皓碑》,今考《高士傳》:高車山上有《四皓碑》及祠,漢惠帝所立。
武帝年十二,而決廷尉獄防年之疑;明帝年十二,而辨陳留吏墾田之牘。其英明略同,而武帝之事,史策不著,僅見于《通典·刑法·雜議》。
《武帝紀(jì)》元朔三年詔曰:“夫刑罰所以防奸也,內(nèi)長文所以見愛也?!被蛟疲骸肮艑懕緹o注。《漢書》作:而肆赦所以見愛也?!?/p>
魏丁儀《周成漢昭論》云:“成王秀而獲實(shí),其美在終;昭帝苗而未秀,其得在始。必不得已,與夫始者?!?/p>
《食貨志》: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教。《貨殖傳》云:“當(dāng)魏文侯時(shí),李克務(wù)盡地力。”以《藝文》考之,《李克》七篇在儒家,子夏弟子,為魏文侯相?!独钽Α啡诜摇O辔何暮?,富國強(qiáng)兵。盡地力者,悝也,非克也,《貨殖傳》誤?!妒酚浾x》云:“劉向《別錄》亦云李悝。”
賈誼賦:見細(xì)德之險(xiǎn)微。顏?zhàn)⒃疲骸耙娍良?xì)之人,險(xiǎn)阨之證?!眲t“微”當(dāng)作“徵”。見險(xiǎn)證而去,色斯舉矣,見幾而作。
《史通》述傅玄之言曰:“孟堅(jiān)《漢書》,實(shí)命世奇作。及與陳宗、尹敏、杜撫、馬嚴(yán)撰《中興紀(jì)傳》,其文曾不足觀,豈拘于時(shí)乎?不然,何不類之甚也?!?/p>
陸澄注班史,多引《史記》,此缺一言,彼摘半句,皆采摘成句,標(biāo)為異說。今其書不傳。前輩謂班之于馬,時(shí)有遺失,如“彘肩”之不言“生”;“有以!起自布衣”,而去“也夫”二字;垓下之戰(zhàn),《史》載甚詳,而孟堅(jiān)略不及。
《梁書·劉之遴傳》云:“古本《漢書》,《外戚》次《帝紀(jì)》下,《諸王》悉次《外戚》下,在《陳、項(xiàng)傳》前,《新唐書·列傳》蓋仿此。
《匡衡傳注》:今有《西京雜記》,其書淺俗,出于里巷,多妄說。段成式云:“庾信作詩,用《西京雜記》事,自追改曰:‘此吳均語,恐不足用。’”今按《南史》:蕭賁著《西京雜記》六十卷。然則依托為書,不止吳均也。
《刑法志》:獄刑號為平矣?!犊崂魝餍颉罚禾枮樨杪┩讨壑~?!锻鯗厥?zhèn)鳌罚簭V平聲為道不拾遺。曰號,曰聲,謂名然而實(shí)否也,書法婉而直。
《平當(dāng)傳》云:“漢興唯韋、平父子至宰相?!庇拗^:周勃、亞夫父子為相,事業(yè)過韋、平遠(yuǎn)甚,班孟堅(jiān)其忘諸乎?
《藝文志》:于長《天下忠臣》九篇。劉向《別錄》云:“傳天下忠臣?!庇拗^:《忠臣傳》當(dāng)在《史記》之錄,而列于陰陽家何也?《七略》,劉歆所為,班固因之。歆漢之賊臣,其抑忠臣也則宜。
董公之名不聞,魯兩生之氏不著,仁義之說,如山川出云,時(shí)雨既降,而不有其功;禮樂之言,如鳳翔千仞,非燕爵之網(wǎng)所能羅,古之逸民也。
陳萬年為三公,而教其子以讇;范滂、姜敘之母一婦人,而勵(lì)其子以義。二漢風(fēng)俗,以是觀之。
一梁以折七國之鋒,一瑯邪以續(xù)典午之緒,封建可以支變故。安平之功,以畫邑之王蠋;南陽之興,以東郡之翟義。節(jié)行可以回人心。
辛慶忌之救朱云,張萬福之拜陽城,服儒衣冠者,亦可愧矣。
《功臣表》:靡有孑遺,耗矣。孟康曰:“耗,音毛?!鳖亷煿旁唬骸敖袼渍Z猶謂‘無’為‘耗’?!薄恶T衍傳》饑者毛食,注:案《衍集》“毛”字作“無”,今俗語猶然?;蚬乓嗤ê酰?/p>
衛(wèi)綰以戲車為郎,《鹽鐵論》賢良曰:“戲車鼎躍,咸出補(bǔ)史。累功積日,或至卿相?!倍S,《東方朔》所謂鼎官,《鄒陽》所謂鼎士也。
《武紀(jì)》元狩二年秋,匈奴昆邪王降,置五屬國以處之。注:不載五屬國之名。《表》云三年??贾兜乩碇尽罚瑢賴嘉?,安定治三水,上郡治龜茲,天水治勇士,五原治蒲澤,張掖治日勒。此武帝初置也。若金城、西河、北地屬國,置于宣帝時(shí),不在五屬國之?dāng)?shù)。
張良,張仲三十代孫,張老十七代孫?!稄埵献V》云。仲,見《詩》。老,見《春秋》、《禮記》。
《史通》云:“司馬相如始以自敘為傳,然其所敘,但記自少及長,立身行事而已?!苯窨贾緜鳎匆娖錇樽詳?。又云:“相如自敘,記其客游臨邛,以《春秋》所諱,持為美談?!笨治幢厝弧R庹?,相如集載本傳,如賈誼《新書》末篇,故以為自敘歟。
《桓譚新論》:漢百姓賦斂,一歲為四十余萬萬。吏俸用其半,余二十萬萬藏于都內(nèi),為禁錢。少府所領(lǐng)園地作務(wù)八十三萬萬,以給宮室供養(yǎng)諸賞賜。漢財(cái)用之?dāng)?shù),大略見此。
何武曰:“衛(wèi)青在位,淮南寢謀?!崩顚ぴ唬骸盎茨贤踝髦\之時(shí),其所難者,獨(dú)有汲黯?!苯袢硕嘁曰茨蠈嬛\稱黯,而不及青,才能不若節(jié)義也。汲黯在朝,淮南寢謀。其語見吳步騭疏。
西漢末,郭欽、蔣詡、栗融、禽慶、蘇章、曹竟不仕于莽。見《龔鮑傳》??仔荨⒉虅?、劉宣與卓茂、龔勝、鮑宣同志②,不仕莽時(shí)。見《卓茂傳》。王皓、王嘉并棄官。見《李業(yè)傳》?!稘h史》不能表而揚(yáng)之為《清節(jié)傳》,而僅附見其名氏,然諸君子清風(fēng)肅然,立懦夫之志于百世之下,不待傳而彰。
《論衡》:孝明之世,讀《蘇武傳》,見武官名曰“移中監(jiān)”,以問百官,百官莫知。
又云:“司馬長卿為《封禪書》,文約不具。子長紀(jì)黃帝至孝武,揚(yáng)子云錄宣帝至哀平,陳平仲紀(jì)光武,班孟堅(jiān)頌孝明。漢家功德,頗可觀見?!苯褡釉茣粋?,平仲未詳其人,孟堅(jiān)頌亦亡。
荀爽《對策》曰:“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宜略依古禮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之別。”注,引仲舒《對策》。愚謂:制度之別,必有其書,非但正法度,別上下之對也。《春秋繁露》有《度制篇》。
董仲舒三年不窺園,法真歷年不窺園,趙昱歷年潛思不窺園門,桓榮十五年不窺家園,何休不窺園者十七年。
號萬石者五家:漢石奮及四子皆二千石,號萬石君;馮揚(yáng)為弘農(nóng)太守,八子皆為二千石,亦號萬石君;嚴(yán)延年兄弟五人至大官,母號萬石嚴(yán)嫗;秦襲為潁川太守,群從同時(shí)為二千石者五人,號萬石秦氏;唐張文瓘為侍中,四子皆至三品,號萬石張家。
漢丞相再入二人,周勃、孔光。御史大夫再入三人,孔光、何武、王崇。后漢太尉再入二人,劉矩、馬日磾;三入一人,胡廣。司徒再入二人,魯恭、胡廣。司空三入一人,牟融。唐宰相再入五十七人,長孫無忌至裴樞;三入十二人,武承嗣至鄭畋;四入三人,韋巨源、姚元之、韋安石;五入三人,蕭瑀、裴度、崔胤。
《宋·禮志》云:“漢文以人情季薄,國喪革三年之紀(jì)。光武以中興崇儉,七廟有共堂之制。魏祖以侈惑宜矯,終斂去襲稱之?dāng)?shù)。晉武以丘郊不異,二至并南北之祀。豈三代之典不存哉,取其應(yīng)時(shí)之變而已?!庇拗^:四事唯喪紀(jì)廟制,先儒議其失。
揚(yáng)雄《河?xùn)|賦》:羲和司日,顏倫奉輿。注云:“倫,古善御者?!庇迖L考《韓詩外傳》:孔子云:“美哉!顏無父之御也。馬知后有輿而輕之,知上有人而愛之。至于顏倫,少衰矣。馬知后有輿而輕之,知上有人而敬之。”此顏倫善御之事也。書此以補(bǔ)《漢注》之闕。
秦亡于嬰,而莽立嬰以嗣平,速漢之亡也。
張竦《答陳遵》曰:“學(xué)我者易持,效子者難將?!标悷o己為《秦少游字序》云:“行者難工,處者易持?!眳纬晒稌w忠定父行實(shí)后》云:“處者易持,出者難工。”皆本張竦之意。
楊盈川《隰川令志》云:“代恭王之子郢客為侯?!敝芤婀段脑酚⑷A校正》,以為楚元王子郢客為侯。今云代恭之子,未詳。愚按:《漢書·王子侯表》:土軍侯郢客,代共王子。此盈川所用也。
嚴(yán)延年劾奏霍光擅廢立,無人臣禮,不道。奏雖寢,朝廷肅焉。呂成公曰:“大哉,延年之奏也。自夷、齊之后,一人而已?!鄙畴S程氏謂:延年女羅紨,為昌邑王賀妻,生子女持轡。惟漢人風(fēng)俗之厚,故不以為嫌。王元石曰:“宣帝時(shí),有大議論三:延年以不道劾光,夏侯勝言武帝不宜立廟樂,有司謚故太子曰戾。皆后世所不能及。”劉應(yīng)起時(shí)可奏疏,謂當(dāng)使近習(xí)畏輔相,輔相畏臺諫,若申屠嘉能使近習(xí)畏之,若嚴(yán)延年能使輔相畏之。
晁錯(cuò)《對策》首云:“平陽侯臣窋?shù)人e賢良方正、太子家令臣錯(cuò)?!弊匝运e之人及其官爵無所隱。漢制猶古也,自后史無所紀(jì),唯唐張九齡《對策》首云:“嗣魯王道堅(jiān)所舉道侔伊呂科、行秘書省校書郎張九齡。”自糊名易書之法密,不復(fù)見此矣。道堅(jiān),魯王靈夔之孫,本傳稱其方嚴(yán)有禮法,是以能舉九齡。而秉史筆者,不書于傳,僅見《九齡集》。
皇甫謐《高士傳》云:“成公者,成帝時(shí)自隱姓名,常誦經(jīng),不交世利,時(shí)人號曰成公。成帝時(shí)出游問之,成公不屈節(jié)。上曰:‘朕能富貴人,能殺人,子何逆朕哉?’成公曰:‘陛下能貴人,臣能不受陛下之官;陛下能富人,臣能不受陛下之祿;陛下能殺人,臣能不犯陛下之法?!喜荒苷?,使郎二人就受《政事》十二篇?!卑嗍芬萜涫?。孟堅(jiān)譏太史公之退處士,而不為逸民立傳,是以有目睫之論。
《高帝紀(jì)》群臣曰:“帝起細(xì)微,撥亂世,反之正,平定天下,為漢太祖功最高,上尊號曰高皇帝?!贝酥u議之始也。崔骃《章帝謚議》,見《太平御覽》。
歐陽子曰:“始為朋黨之論者,甚于作俑。”愚考《漢史》蕭望之、周堪、劉更生同心謀議,弘恭、石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欲專擅權(quán)勢。“朋黨”二字,始見于此,遂為萬世之禍,可謂一言喪邦。
何武為沛郡太守,決富家翁之子之訟,奪女財(cái)以與子,謂翁之思慮弘遠(yuǎn)。乖崖斷杭民子婿之事,其意類此。事見《風(fēng)俗通》。
《古今人表》許繇、巢父為二人。譙周《古史考》:許由夏常居巢,故一號巢父。則巢、許為一人,應(yīng)休璉又謂之山父。
《儒林傳》毛莫如少路,宋景文公引蕭該《音義》:案《風(fēng)俗通·姓氏篇》:混沌氏,太昊之良佐。漢有屯莫如,為常山太守,案此莫如姓非毛,應(yīng)作屯字,音徒本反。愚按:《溝洫志》云:“自塞宣房后,河復(fù)北決于館陶,分為屯氏河?!鳖亷煿抛ⅲ和停舸箝T反。而隋室分析州縣,誤以為毛氏河,乃置毛州,失之甚矣。以此證之,則毛、屯之相混久矣。屯之為氏,于此可考?!稄V韻》云:“《后蜀錄》有法部尚書屯度?!蓖綔喦校c蕭該音不同。
王式以《詩》授褚少孫,《褚氏家傳》云:“即《續(xù)史記》褚先生。”沛人,為博士。
田何子裝,《釋文序錄》作子莊?!陡呤總鳌吩疲骸白智f?!?/p>
《樓護(hù)傳》云:“論議常依名節(jié)。”東萊謂:居五侯之門而論名節(jié),猶為盜跖之徒而稱夷、齊也。陳群為曹操掾,而《傳》云:“雅杖名義?!逼淠苊鈽亲o(hù)之譏乎?
《魏志》:建安二十年,始置名號侯。裴松之謂:今之虛封,蓋自此始。按《漢·樊噲傳》:賜爵封號賢成君。顏?zhàn)⒃疲骸俺?、漢之際,權(quán)設(shè)寵榮,假其位號,或得邑地,或空受爵。”則虛封非始于建安也。
《崇文總目》:《史雋》十卷?!稘h雋》之名本于此。
壺關(guān)三老茂,《漢武故事》以為鄭茂。顏師古曰:“荀悅《漢紀(jì)》云:‘令狐茂。’”今《漢紀(jì)》本脫“令狐茂”三字?!队[·上黨郡記》:令狐征君隱城東山中。
《張敞集》:朱登為東海相,遺敞蟹,報(bào)書曰:“蘧伯玉受孔氏之賜,必以及鄉(xiāng)人。敞謹(jǐn)分斯貺于三老尊行者,曷敢獨(dú)享之?”其言有儒者風(fēng)味。
宣帝以刑余為周、召,非獨(dú)弘、石也。平恩侯亦刑余,而魏相因以奏事。戚官之禍漢,自宣帝始也。
《宣紀(jì)》:神爵三年,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锻ǖ洹芬龖?yīng)劭曰:“張敞、蕭望之言:倉廩實(shí)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今小吏奉率不足,常有憂父母妻子之心,雖欲潔身為廉,其勢不能??梢允猜试鎏煜吕舴?。宣帝乃益天下吏奉什二?!迸c《漢紀(jì)》不同。
《黃霸傳》鹖雀,顏氏注:當(dāng)為“鳻”。徐楚金考《說文》,當(dāng)為“[介鳥]”。
《皇極經(jīng)世書》:惠帝崩,立無名子為帝。王陵?duì)幏莿⑹隙酰鴮m中已有非劉氏而帝者矣。
賈捐之上書罷朱崖。杜佑云:“捐之,誼之孫。高見,實(shí)類其祖。”
漢之劉歆,魏之元韶,賣宗國以徼利,而身亦不免。小人可以戒矣!
張文潛《文帝論》謂:絳侯之跡,異于韓、彭者無幾,文帝所以裁之者,乃所以深報(bào)之也。其說太過。賈誼“體貌大臣而厲其節(jié)”,乃正論也。
揚(yáng)雄自比孟子,而《校獵賦》乃曰:“群公常伯,楊朱、墨翟之徒?!睂W(xué)孟子而尊楊墨,與《法言》背馳矣。
樓護(hù)之執(zhí)呂寬,小人之不義者也,不當(dāng)傳于《游俠》?!斗ㄑ浴藩?dú)稱朱家之不德,以為長者樓護(hù),朱家之罪人也。
讓,美德也,然當(dāng)審其是非。趙充國不歸功于二將軍,君子以為是;顏真卿歸功于賀蘭進(jìn)明,君子以為非。
劉道原曰:“歷代國史,其流出于《春秋》。劉歆敘《七略》,王儉撰《七志》,《史記》以下,皆附《春秋》。荀勗分四部,史記、舊事入丙部。阮孝緒《七錄》:記傳錄,記史傳。由是經(jīng)與史分?!?/p>
《漢名臣奏》:丞相薛宣奏漢興以來,深考古義,惟萬變之備,于是制宮室出入之儀。故司馬殿省門闥,至五六重,周衛(wèi)擊刁斗,近臣侍側(cè),尚不得著鉤帶入房?!短接[》。
匈奴遺漢文帝書曰:“天所立匈奴大單于。”又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蓖回手聲逦牡墼唬骸皬奶焐笸回?,天下賢圣天子,伊利俱盧設(shè)莫何沙缽略可汗?!?/p>
西山先生稱天臺劉深父,每舉史傳數(shù)百千言,漢許后《上成帝書》,于班史為隱僻處,學(xué)者多不道,一日對客誦“奈何妾薄命,端遇竟寧前”及“設(shè)為屏風(fēng)張某所”等語,無一字差。前輩讀史精熟如此。
李靖曰:“張良所學(xué),《六韜》、《三略》是也。韓信所學(xué),《穰苴》、《孫武》是也?!惫馕湓t報(bào),臧宮、馬武引《黃石公記》。《隋志》有《三略》三卷。《館閣書目》云:“恐后人依托為之?!苯烙小端貢芬痪恚?,曰原始、曰正道、曰本德宗道、曰求人之志、曰遵義、曰安樂。晁公武云:“厖亂無統(tǒng),蓋采諸書成之。”謂晉有盜發(fā)張良冢者,于玉枕中獲此書。亦依托也?!冻鯇W(xué)記》又引《黃石公陰謀秘法》。
董仲舒在建元初對策,愿興太學(xué),置明師,以養(yǎng)天下之士,數(shù)考問以盡其材。《傳》謂立學(xué)校之官,自仲舒發(fā)之??贾段涞奂o(jì)》,建元五年置五經(jīng)博士,此所謂學(xué)校之官也。元朔五年,始有禮官勸學(xué)之詔,于是丞相弘請為博士置弟子員?!度辶謧鳌匪d,其著功令也,詳于取而略于教,不過開祿利之涂而已。明經(jīng)而志青紫,教子而擬籯金,孰知古者為己之學(xué)哉?儻以仲舒為相,使正誼明道之學(xué)行于時(shí),則學(xué)者興于禮義,庶幾三代之風(fēng),豈止彬彬多文學(xué)之士乎?
韓信無行,不得推擇為吏;陳湯無節(jié),不為州里所稱;主父偃學(xué)從橫,諸儒排儐不容;李陵降匈奴,隴西士大夫以為愧。秦漢之后,鄉(xiāng)黨清議猶嚴(yán)也,是以禮官勸學(xué),則曰崇鄉(xiāng)里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