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干(一○九一~一一六一),字仲宗,號真隱山人、蘆川居士,永福(今福建永泰)人。早歲隨父宦游,嘗從徐俯學(xué)詩?;兆谡烷g以上舍釋褐。宣和七年(一一二五)爲(wèi)陳留縣丞。欽宗靖康元年(一一二六)應(yīng)東京留守兼親征行營使李綱辟,旋與綱同日遭貶。金兵陷汴,避難吳越間。高宗建炎中起爲(wèi)將作監(jiān),撫諭使,隨高宗避兵明州,因事得罪,紹興元年(一一三一)以右朝奉郎致仕。十二年,胡銓上書乞斬秦檜,貶新州編管,元干在福州作《賀新郎》詞壯其行。二十一年,坐作詞事追赴臨安大理寺,削籍除名。三十一年卒,年七十一。元干爲(wèi)宋代著名愛國詞人,詞風(fēng)豪壯,其子靖裒刻爲(wèi)《蘆川居士詞》二卷傳世。又有《蘆川歸來集》十五卷、附錄一卷,已殘。清四庫館臣據(jù)《永樂大典》增輯爲(wèi)《蘆川歸來集》十卷。事見今人曹濟平《張元干年譜簡編》、王兆鵬《張元干年譜》?!堅稍?,以影印清文淵閣《四庫全書·蘆川歸來集》爲(wèi)底本,校以清抄殘本(存六卷,其卷六、七爲(wèi)詩,簡稱殘本,藏北京圖書館),酌校一九七八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簡稱排印本)。新輯集外詩附編卷末。
《點絳唇 呈絡(luò)濱、筠溪二老》作品評述:本詞所作具體年代不詳。據(jù)張元幹《精嚴寺化鐘疏》文:“歲在戊辰(即紹興十八年),僧結(jié)制日,洛賓、最樂、普現(xiàn)(即筠溪)三居士,拉蘆川老隱過其所而宿焉”,此詞大約是作于這個時期。洛濱 ,即富直揉,字委申,北宋宰相富弼之孫。靖康初年賜進士出身。高宗建炎四年官至端明殿學(xué)士簽書樞密院事。后因堅持抗金為秦檜所忌,不久便被罷職。晚年游覽于山水之間,與蘇遲、葉夢得、張元幹等一塊游玩吟唱。紹興二十六年(1156)去世。筠溪,即李彌孫,字似之,自號筠溪翁?;兆诖笥^三年進士。南渡后以起居郎遷中書舍人。后因反對秦檜議和,不久被落職。紹興十年(1140)歸隱福建連江西山,與張元幹、富直柔等吟唱游玩。紹興二十年去世。這首詞的上片著重寫景,寓情于景;下片著重抒情 ,曲折地表達出仕途的險惡與中原未復(fù)悵惘情緒。起二句刻畫出一幅幽靜的秋夜景色,而“ 啼 ”字和“落”字,又顯示出靜中有動,動中見靜的意趣激發(fā)了同篇的活力。一個美好的深秋之夜,雨檐滴水,蟋蟀鳴叫,仿人讀來歷歷在目,如聞其聲。這種寧靜的境界與梁代王籍《入若耶溪》詩“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有同工異曲之妙 。詞中這二句是化用杜甫《醉時歌》:“清夜沉沉動春酌,燈前細雨檐花落”的詩句。清王嗣奭《杜肊》解“檐花落”云:“檐水落,而燈光映之如銀花?!狈浅=咏谑聦??!罢觥倍涑猩?,從戶外幽靜之境轉(zhuǎn)而到室內(nèi)境況。秋雨連綿,靠近簾幕就感到寒氣逼人,屋內(nèi)香爐里散發(fā)著輕盈的煙縷,裊裊直上,縈繞在屏風(fēng)的上端。詞人由遠及近 ,刻畫生動,具體入微,把聽覺、感覺、視覺組合在一起,增強了詞人的立體感,這樣也就著力渲染秋夜清冷的氣氛和孤獨寂靜的境界。下片抒情,作者傾吐了蘊藏在心靈深處的難以直言的思緒 ?!翱昂蕖倍?,以“歸鴻”作比喻,說明心事難寄。古代有鴻雁傳書的說法,但這里是寫征鴻的情意如那秋云一樣淡溥,不肯傳書,所以顯得可恨。這與李清照《念奴嬌 》:“征鴻過盡,萬千心事難寄”的意境相接近 ,而一“恨”字,感情色彩更為強烈?!扒镌票 笔怯枚鸥Α肚镬V 》:“天際秋云薄 ,從西萬里風(fēng)”的詩句。朱墩儒在《西江月》中寫到 :“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如秋云 。”因此,詞人在這里埋怨征鴻情薄,蘊含著復(fù)雜的人情世態(tài)的深層用意。“書難托 ”三句 ,從上句“堪恨”而來,正因于“ 征鴻 ”不傳書信,而金兵占領(lǐng)中原,所以難以寄言,因此又誰能理解,作者的萬千心事呢?作者在《蘭陵王》詞中說:“塞鴻難托,誰問潛寬舊帶眼。”在這令人惱而又相思的歲月里,既無法寄聲傳語,那就讓忘掉過去的一切,任憑自己的寂寞無聊吧以此來打發(fā)歲月。這首小令寥寥四十一字,但寫得概括,凝練、疏雋給人以美的享受,不覺使人動情 ,全詞緣情設(shè)景,筆力委婉曲折,抒發(fā)了作者對中原不能收回的愁恨之情,更顯得意境深沉。 一直查詩詞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