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與義(一○九○~一一三八),字去非,號簡齋,洛陽(今屬河南)人?;兆谡腿辏ㄒ灰灰蝗┑巧仙峒卓?,授開德府教授。宣和四年(一一二二)擢太學博士、著作佐郎(《容齋四筆》卷一四)。謫監(jiān)陳留酒稅。南渡后,避亂襄漢湖湘。高宗建炎四年(一一三○),召爲兵部員外郎。紹興元年(一一三一)遷中書舍人,兼掌內制。拜吏部侍郎,改禮部。四年,出知湖州。五年,召爲給事中(宋《嘉泰吳興志》卷一四)。以病告,提舉江州太平觀。復爲中書舍人。六年,拜翰林學士、知制誥。七年,爲參知政事。八年,以資政殿學士知湖州,因病,提舉臨安府洞霄宮。卒,年四十九(《紫微集》卷三五《陳公資政墓志銘》)。有《簡齋集》三十卷、《無住詞》一卷傳世?!端问贰肪硭乃奈逵袀??!£惻c義詩,以元刻《增廣箋注簡齋詩集》(此本爲瞿氏鐵琴銅劍樓舊藏,《四部叢刊》據以影印,舊說宋刻,藏北京圖書館)及元抄《簡齋外集》爲底本。校以日本翻刻明嘉靖朝鮮本《須溪先生評點簡齋詩集》(簡稱須溪本,藏北京大學圖書館)及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簡齋集》(簡稱四庫本)等。編爲三十一卷。新輯集外詩,附于卷末。
《虞美人 大光祖席,醉中賦長短句》作品評述:這首詞是在席益舉行的告別宴會上所作。席益字大光,洛陽人,是陳與義的同鄉(xiāng)。與義宣和六年(1124)在汴京任符寶郎時與他相識,不久與義遭貶,別后還有詩札。建炎三年(1129)席益離郢州知州任,流浪于衡山縣(今屬湖南),與義同時躲避金兵至湖南。同年臘月,兩人相遇于衡山。次年元旦后數日,與義離衡山赴邵陽,有《別大光》詩,別宴上并作此詞。這首詞的寫法是:“緊扣別宴,思前想后”。他把離別的情緒融貫到對過去的回憶和對前途的想像之中去,不同一般,別有一番風味。詞的上片由別宴寫起,進而追憶到過去相聚的時日。一開篇就說船已經掛起帆來了準備離去,久久不能離去,只是一杯杯地飲著好友送別的酒。這就把不得不離去又不忍離去的矛盾心理形象地表現出來。為什么“張帆欲去”?因為“攜家作客真無策”、“長乘舴艋竟安歸 ?”(《元日》)詞人在戰(zhàn)亂之中,攜家南奔 ,屢次寄居 ,終非長策,但卻非走不可。為什么“仍搔首 ”?因為與義和大光友情誠篤,不忍分別,所以搔首踟躕。這里詞人很自然地追憶起在臘月間相聚的時日,朋友們飲酒賦詩;同時,更盼望著春天的到來,以與友人更好地流連吟詠,然而春天到了,桃花才吐蕊,而自己卻要與友人告別了!“匆匆”之中,包含了無限惜別之意 ?!耙髟姟眱删洌鍎⑽踺d《藝概·詞曲概》贊為“好在句中 ”,就是說其本身即為佳句,不待上下文關照,自然映發(fā),自見妙處。詞的下片仍寫別宴。寫過了酒,緊接著從歌上落筆。古人送別時唱“驪歌 ”,如蘇軾《江城子·孤山竹閣送述古》所寫“且盡一樽 ,收淚聽《陽關》”宋代州郡長官設宴,有官妓陪侍 ,歌舞酒聲遠遠飄去,可見宴會的盛大,此“歌聲”就是歌妓所唱 ?!案杪曨l為行人咽 ”,臨別之際,歌妓也為之動情,幾度嗚咽不能成聲。因此感動了詞人:“記著樽前雪”?!把睘椤把﹥骸笔÷裕把﹥骸庇质侵复杓说?。雪兒為隋末李密歌姬,善歌舞 ,能夠根據音律填詞而歌,稱“雪兒歌”,后來泛指歌妓。詞人因歌而記著歌者,即記著此別,記著餞別的主人,一語而三得。酒醉人,而歌聲也足以醉人。“明朝酒醒大江流”,此筆回旋一轉,想到明朝酒醒之后,此身已隨舟漂到湘江。此行何去 ?相距一百二十里的衡州(今衡陽)是第一站?!皾M載一船離恨向衡州”:載人而曰“載離恨 ”,“離恨”而曰“一船”,“一船”而且“滿載 ”,即滿載離恨表達了作者不忍惜別的情意,與首句“張帆欲去仍搔首”緊密關連,也同《別大光》詩的“滔滔江受風,耿耿客孤發(fā)”相補襯。這最后兩句,化用蘇軾在揚州別秦觀的《虞美人》詞的“無情汴水自東流,只載一船離恨向西州 ”,而這里情感更為豐富。運用前人成句時切忌字句意義完全相同,但又不可距原句意思過遠。與義此處構句可謂運用前人之后,卻自然切合己事,變化處又別出心裁,較之上片之結,藝術上也不相上下。 一直查詩詞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