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二

　　《五行傳》曰：“好戰(zhàn)攻，輕百姓，飾城郭，侵邊境，則金不從革。謂金失其 性而為災(zāi)也。”又曰：“言之不從，是謂不乂。厥咎僭，厥罰恆晹，厥極憂。時則 有詩妖，時則有介蟲之孽，時則有犬禍，時則有口舌之疴，時則有白眚、白祥。惟 木沴金?！苯橄x，劉歆傳以為毛蟲。

　　金不從革：

　　魏世張掖石瑞，雖是晉氏之符命，而于魏為妖。好攻戰(zhàn)，輕百姓，飾城郭，侵 邊境，魏氏三祖皆有其事。劉歆以為金石同類，石圖發(fā)非常之文，此不從革之異也。 晉定大業(yè)，多敝曹氏，石瑞文“大討曹”之應(yīng)也。魏明帝青龍中，盛修宮室，西取 長安金狄，承露盤折，聲聞數(shù)十里，金狄泣，于是因留霸城。此金失其性而為異也。

　　吳時，歷陽縣有巖穿似印，咸云“石印封發(fā)，天下太平”。孫皓天璽元年印發(fā)。 又陽羨山有石穴，長十余丈。皓初修武昌宮，有遷都之意。是時武昌為離宮。班固 云：“離宮與城郭同占。”飾城郭之謂也。寶鼎三年，皓出東關(guān)，遣丁奉至合肥； 建衡三年，皓又大舉出華里。侵邊境之謂也。故令金失其性，卒面縛而吳亡。

　　晉惠帝永興元年，成都伐長沙，每夜戈戟鋒有火光如縣燭。此輕民命，好攻戰(zhàn)， 金失其性而為變也。天戒若曰，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成都不悟，終以敗亡。

　　晉懷帝永嘉元年，項(xiàng)縣有魏豫州刺史賈逵石碑，生金可采。此金不從革而為變 也。五月，汲桑作亂，群寇飚起。

　　晉清河王覃為世子時，所佩金鈴忽生起如粟者?？低跄敢刹幌?，毀棄之。及后 為惠帝太子，不終于位，卒為司馬越所殺。

　　晉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將襲王敦，既而中止。及還家，多變怪，照鏡不見其頭。 此金失其性而為妖也。尋為敦所襲，遂夷滅。

　　石虎時，鄴城鳳陽門上金鳳凰二頭，飛入漳河。

　　晉海西太和中，會稽山陰縣起倉，鑿地得兩大船，滿中錢，錢皆輪文大形。時 日向莫，鑿者馳以告官。官夜遣防守甚嚴(yán)。至明旦，失錢所在，唯有船存，視其狀， 悉有錢處。

　　晉安帝義熙初，東陽太守殷仲文照鏡不見其頭，尋亦誅翦。占與甘同。

　　宋后廢帝元徽四年，義熙、晉陵二郡，并有霹靂車墜地，如青石，草木燋死。

　　言之不從：

　　魏齊王嘉平初，東郡有訛言云，白馬河出妖馬，夜過官牧邊鳴呼，眾馬皆應(yīng)。 明日見其跡，大如斛，行數(shù)里，還入河。楚王彪本封白馬，兗州刺史令狐愚以彪有 智勇，及聞此言，遂與王凌謀共立之。遣人謂曰：“天下事未可知，愿王自愛。” 彪答曰：“知厚意?！笔滦?，凌、愚被誅，彪賜死。此言不從之罰也。詩云：“民 之訛言，寧莫之懲。”

　　劉禪嗣位，譙周引晉穆侯、漢靈帝命子事譏之曰：“先主諱備，其訓(xùn)具也。后 主諱禪，其訓(xùn)授也。若言劉已具矣，當(dāng)授與人，甚于穆侯、靈帝之詳也?！笔窆觯?此言之不從也。

　　劉備卒，劉禪即位，未葬，亦未逾月，而改元為建興。此言之不從也。習(xí)鑿齒 曰：“禮，國君即位逾年而后改元者，緣臣子之心，不忍一年而有二君也。今可謂 亟而不知禮矣。君子是以知蜀之不能東遷也?！焙笥纸禃x。吳孫亮、晉惠帝、宋元 兇亦然。亮不終其位，惠帝號令非己，元兇尋誅。言不從也。魏太和中，姜維歸蜀， 失其母。魏人使其母手書呼維令反，并送當(dāng)歸以譬之。維報(bào)書曰：“良田百頃，不 計(jì)一畝。但見遠(yuǎn)志，無有當(dāng)歸?！本S卒不免。

　　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司奏帝為烈祖，與太祖、高祖并為不毀之廟。從之。按宗 廟之制，祖宗之號，皆身沒名成，乃正其禮。故雖功赫天壤，德邁前王，未有豫定 之典。此蓋言之不從，失之甚者也。后二年而宮車晏駕，于是統(tǒng)微政逸。

　　吳孫休世，烏程民有得困疾，及差，能以響言者，言于此而聞于彼。自其所聽 之，不覺其聲之大也；自遠(yuǎn)聽之，如人對言，不覺聲之自遠(yuǎn)來也。聲之所往，隨其 所向，遠(yuǎn)者不過十?dāng)?shù)里。其鄰人有責(zé)息于外，歷年不還。乃假之使為責(zé)讓，懼以禍 福，負(fù)物者以為鬼神，即傾倒畀之。其人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言不從之咎也。

　　魏世起安世殿，晉武帝后居之。安世，武帝字也。晉武帝每延群臣，多說平生 常事，未嘗及經(jīng)國遠(yuǎn)圖。此言之不從也。何曾謂子遵曰：“國家無貽厥之謀，及身 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孫之憂也?！弊杂牢鹾螅跏覞u亂。永嘉中，天下大壞。 及何綏以非辜被誅，皆如曾言。

　　趙王倫廢惠帝于金墉城，改號金墉為永安宮。帝尋復(fù)位而倫誅。晉惠帝永興元 年，詔廢太子覃還為清河王，立成都王穎為皇太弟，猶加侍中，大都督，領(lǐng)丞相， 備九錫，封二十郡，如魏王故事。案周禮，傳國以胤不以勛，故雖公旦之圣，不易 成王之嗣。所以遠(yuǎn)絕覬覦，永一宗祧。后代遵履，改之則亂。今擬非其實(shí)，僭差已 甚。且既為國副，則不應(yīng)復(fù)開封土，兼領(lǐng)庶職。此言之不從，進(jìn)退乖爽。故帝既播 越，穎亦不終，是其咎也。后猶不悟，又立懷帝為皇太弟。懷終流弒，不永厥祚， 又其應(yīng)也。語曰：“變古易常，不亂則亡?！贝酥^乎？

　　晉惠帝太安中，周于陽羨起宅，始成，而邊戶有聲如人嘆咤者。亡后，家 誅滅。此近言不從也。

　　晉元帝太興四年，吳郡民訛言有大蟲在棨中及樗樹上，嚙人即死。晉陵民又言 曰，見一老女子居市，被發(fā)從肆人乞飲，自言：“天帝令我從水門出，而我誤由蟲 門。若還，天帝必殺我。如何？”于是百姓共相恐動，云死者已十?dāng)?shù)也。西及京都， 諸家有樗棨者，伐去之。無幾自止。晉元帝永昌元年，寧州刺史王遜遣子澄入質(zhì)， 將渝、濮雜夷數(shù)百人。京邑民忽訛言寧州人大食人家小兒，親有見其蒸煮滿釜甑中 者。又云失兒皆有主名，婦人尋道，拊心而哭。于是百姓各禁錄小兒，不得出門。 尋又言已得食人之主，官當(dāng)大航頭大杖考竟。而日有四五百人晨聚航頭，以待觀行 刑。朝廷之士相問者，皆曰信然，或言郡縣文書已上。王澄大懼，檢測之，事了無 形，民家亦未嘗有失小兒者，然后知其訛言也。此二事，干寶云“未之能論”。

　　永昌二年，大將軍王敦下?lián)檬臁０傩沼炑孕邢x病，食人大孔，數(shù)日入腹，入 腹則死。治之有方，當(dāng)?shù)冒兹懸詾樗?。自淮、泗遂及京都，?shù)日之間，百姓驚擾， 人人皆自云已得蟲病。又云，始在外時，當(dāng)燒鐵以灼之。于是翕然被燒灼者十七八 矣。而白犬暴貴，至相請奪，其價十倍。或有自云能行燒鐵者，賃灼百姓，日得五 六萬，憊而后已。四五日漸靜。說曰，夫裸蟲人類，而人為之主，今云蟲食人，言 本同臭類而相殘賊也。自下而上，斯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不由外也。犬有 守御之性，白者金色，而膽用武之主也。帝王之運(yùn)，五霸會于戌，戌主用兵。金者 晉行，火燒鐵以治疾者，言必去其類而來，火與金合德，共治蟲害也。案中興之際， 大將軍本以腹心受伊、呂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諒暗，又有異謀。是 以下逆上，腹心內(nèi)爛也。及錢鳳、沈充等逆兵四合，而為王師所挫，逾月而不能濟(jì)。 北中郎將劉遐及淮陵內(nèi)史蘇峻率淮、泗之眾以救朝廷，故其謠言首作于淮、泗也。 朝廷卒以弱制強(qiáng)，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膽可救之效也。

　　晉海西時，庾晞四五年中，喜為挽歌，自搖大鈴為唱，使左右齊和。又燕會， 輒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離別之辭，其聲悲切。時人怪之，后亦果敗。晉海西公太和 以來，大家婦女，緩鬢傾髻，以為盛飾。用發(fā)既多，不恆戴。乃先作假髻，施于木 上，呼曰“假頭”。人欲借，名曰“借頭”，遂布天下。自此以來，人士多離事故， 或亡失頭首，或以草木為之。假頭之言，此其先兆也。

　　晉孝武泰元中，立內(nèi)殿名曰清暑，少時而崩。時人曰，“清暑”者，反言楚聲 也。果有哀楚之聲。有人曰：“非此之謂，豈可極言乎。讖云，代晉者楚，其在茲 乎？”及桓玄篡逆，自號曰楚。太元中，小兒以兩鐵相打于土中，名曰“斗族”。 后王國寶、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擊也。

　　桓玄出鎮(zhèn)南州，立齋名曰蟠龍。后劉毅居此齋。蟠龍，毅小字也?；感醺哪?為大亨，遐邇沄言曰：“二月了?！惫柿x謀以仲春發(fā)也。玄篡立，又改年為建始， 以與趙王倫同，又易為永始。永始，復(fù)是王莽受封之年也。始徙司馬道子于安成， 晉主遜位，出永安宮，封晉主為平固王，瑯邪王德文為石陽公，并使住尋陽城。識 者皆以為言不從之妖也。厥咎僭。

　　晉興，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過之，而王愷又過劭。王愷、羊琇 之疇，盛致聲色，窮珍極麗。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轉(zhuǎn)相高尚。石崇之侈，遂兼王、 何而儷人主矣。崇既誅死，天下尋亦淪喪。僭逾之咎也。

　　恆旸：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來，崇廣宮府之應(yīng)也。又是春，晉 宣帝南禽孟達(dá)，置二郡；張郃西破諸葛亮，斃馬謖?？宏栕源?，又其應(yīng)也。京房 《易傳》曰：“欲德不用，茲謂張。厥災(zāi)荒。其旱陰云不雨，變而赤煙四際。眾出 過時，茲謂廣。其旱不生。上下皆蔽，茲謂隔。其旱天赤三月，時有雹殺飛禽。上 緣求妃，茲謂僭。其旱三月大溫亡云。君高臺府，茲謂犯。陰侵陽，其旱萬物根死， 數(shù)有火災(zāi)。庶位逾節(jié)，茲謂僭。其旱澤物枯，為火所傷。”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冬 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是春，諸葛亮寇天水，晉宣王距卻之，亢陽動眾。 又是時二隅分據(jù)，眾出多過時也?！洞呵铩氛f曰：“傷二谷，謂之不雨?！?/p>

　　魏齊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歲正月，明帝崩。二月， 曹爽白嗣主，轉(zhuǎn)晉宣王為太傅，外示尊崇，內(nèi)實(shí)欲令事先由己。是時宣王功蓋魏朝， 欲德不用之應(yīng)也。

　　魏高貴鄉(xiāng)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時晉文王圍諸葛誕，眾出過時之 應(yīng)也。初，壽春秋夏常雨潦，常淹城，而此旱逾年，城陷乃大雨。咸以為天亡。

　　吳孫亮五鳳二年，大旱，民饑。是歲閏月，魏將文欽以淮南眾數(shù)萬口來奔；孫 峻又破魏將曹珍于高亭。三月，硃異襲安豐，不克。七月，城廣陵、東海二郡。十 二月，以馮朝為監(jiān)軍使者，督徐州諸軍，軍士怨叛。此亢陽自大，勞民失眾之罰也。 其役彌歲，故旱亦竟年。

　　吳孫皓寶鼎元年春夏旱。是時皓遷都武昌，勞民動眾之應(yīng)也。

　　晉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閏月，旱，大雩。是春，孫皓出華里，大司馬望帥眾次于 準(zhǔn)北。四月，北地胡寇金城西平，涼州刺史牽弘出戰(zhàn)，敗沒。泰始八年五月，旱。 是時帝納荀勖邪說，留賈充不復(fù)西鎮(zhèn)，而任愷稍疏，上下皆蔽之應(yīng)也。又李喜、魯 芝、李胤等并在散職，近欲德不用之謂也。泰始九年，自正月旱，至于六月，祈宗 廟社稷山川，癸未雨。去年九月，吳西陵督步闡據(jù)城來降，遣羊祜統(tǒng)楊肇等眾八萬 救迎闡。十二月，陸抗大破肇軍，攻闡滅之。泰始十年四月，旱。去年秋冬，采擇 卿校諸葛沖等女，是春五十余人入殿簡選。又取小將吏女?dāng)?shù)十人，母子號哭于宮中， 聲聞于外，行人悲酸。是殆積陰生陽之應(yīng)也。

　　晉武帝咸寧二年五月，旱，大雩，及社稷山川。至六月，乃澍雨。

　　晉武帝太康二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平吳，亢陽動眾自大之應(yīng)也。太康三年四 月，旱。乙酉，詔司空齊王攸與尚書、廷尉、河南尹錄訊系囚，事從蠲宥。太康五 年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陰，解而復(fù)合。劉毅上疏曰：“必有阿黨之臣，奸以事 君者，當(dāng)誅而不赦也?！钡鄄淮?。是時荀勖、馮紞僭作威福，亂朝尤甚。太康六年 三月，青、涼、幽、冀郡國旱。

　　太康六年六月，濟(jì)陰、武陵旱，傷麥。太康七年夏，郡國十三旱。太康八年四 月，冀州旱。太康九年夏，郡國三十三旱。太康九年六月，扶風(fēng)、始平、京兆、安 定旱，傷麥。太康十年二月，旱。

　　晉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旱。自太康以后，雖正人滿朝，不被親仗；而賈充、荀 勖、楊駿、馮紞憐等，迭居要重。所以無年不旱者，欲德不用，上下皆蔽，庶位逾 節(jié)之罰也。

　　晉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殞霜疾疫。關(guān)中饑，米斛萬錢。元康七年七 月，秦雍二州大旱。故其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敗績。是年正月，周處、盧播 等復(fù)敗，關(guān)西震亂。交兵彌歲，至是饑疫薦臻，戎、晉并困，朝廷不能振，詔聽相 賣鬻。元康七年九月，郡國五旱。

　　晉惠帝永寧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是年春，三王討趙王倫， 六旬之中，大小數(shù)十戰(zhàn)，死者十余萬人。十二月，郡國十二又旱。

　　晉懷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縣梁水淡淵竭，河、洛、江、漢皆可涉。是 年三月，司馬越歸京都，遣兵入宮，收中書令繆播等九人殺之。此僭逾之罰也。又 四方諸侯，多懷無君之心，劉淵、石勒、王彌、李雄之徒，賊害民命，流血成泥， 又其應(yīng)也。永嘉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歲十二月，司馬越棄京都，以大眾南出， 多將王公朝士，及以行臺自隨，斥黜禁衛(wèi)，代以國人。宮省蕭然，無復(fù)君臣之節(jié)矣。

　　《晉陽秋》云：“愍帝在西京，旱傷薦臻。”無注記年月也。晉愍帝建武元元 年六月，揚(yáng)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其年即旱，而太興元年六月又旱。干 寶曰“殺伯之后旱三年”是也。案前漢殺孝婦則旱，后漢有囚亦旱，見謝見理，并 獲雨澍，此其類也。班固曰：“刑罰妄加，群陰不附，則陽氣勝，故其罰恆旸。” 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悉眾御寇。五月，祖逖攻譙。其冬，周訪討杜曾。又眾出之 應(yīng)也。

　　晉元帝太興四年五月，旱。是時，王敦強(qiáng)僭之釁漸著。又去歲蔡豹、祖逖等， 并有征役。晉元帝永昌元年，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頭之變，二宮陵辱，大臣 誅死。僭逾無上，故旱尤甚也。永昌元年閏十一月，京都大旱，川谷并竭。

　　晉明帝太寧三年，自春不雨，至于六月。去年秋，滅王敦，亢陽動眾自大之應(yīng) 也。

　　晉成帝咸和元年秋，旱。是時庾太后臨朝稱制，群臣奏事稱“皇太后陛下”。 此婦人專王事，言不從而僭逾之罰也。與漢鄧太后同事。咸和二年夏，旱。咸和五 年五月，旱。去年殄蘇峻之黨，此春又討郭默滅之。亢陽動眾之應(yīng)也。咸和六年四 月，旱。去年八月，石勒遣郭敬寇襄陽，南中郎將周撫奔武昌。十月，李雄使李壽 寇建平，建平太守楊謙奔宜都。此正月，劉征略婁縣，于是起眾警備。咸和八年七 月，旱。咸和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

　　晉成帝咸康元年六月，旱。是時成帝沖弱，不親萬機(jī)，內(nèi)外之政，委之將相。 此僭逾之罰，故連歲旱也。至四年，王導(dǎo)固讓太傅，復(fù)子明辟，是后不旱，殆其應(yīng) 也。時天下普旱，會稽余姚特甚，米斗直五百，民有相鬻。咸康二年三月，旱。咸 康三年六月，旱。

　　晉康帝建元年五月，旱。是時宰相專政，方伯擅重兵，又與咸康初同事也。

　　晉穆帝永和元年五月，旱。有司奏依董仲舒術(shù)，徙市開水門，遣謁者祭太社。 是時帝在衤強(qiáng)抱，褚太后臨朝如明穆太后故事。永和五年七月，不雨，至于十月。 是年二月，征北將軍褚裒遣軍伐沛，納其民以歸。六月，又遣西中郎將陳達(dá)進(jìn)據(jù)壽 陽，自以舟師二萬至于下邳，喪其前驅(qū)而還，達(dá)亦退。永和六年閏月，旱。是春， 桓溫以大眾出夏口，上疏欲以舟軍北伐，朝廷駭之。蕭敬文盜涪，四蠻校尉采壽敗 績。

　　晉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此冬十月，北中郎將郗曇?guī)浫f余人出高平，經(jīng) 略河、兗；又遣將軍諸葛悠以舟軍入河，敗績。西中郎將謝萬次下蔡，眾潰而歸。 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

　　晉哀帝隆和元年夏，旱。是時桓溫強(qiáng)恣，權(quán)制朝廷，僭逾之罰也。又去年慕容 恪圍冀州刺史呂護(hù)，桓溫出次宛陵，范汪、袁真并北伐，眾出過時也。

　　晉海西太和四年十二月，涼州春旱至夏。

　　晉簡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民饑。是時嗣主幼沖，桓溫陵僭。

　　晉孝武帝寧康元年二月，旱。是時桓溫入覲高平陵，合朝致拜，逾僭之應(yīng)也。 寧康三年冬，旱。先是，氐賊破梁、益州，刺史楊亮、周仲孫奔退。明年，威遠(yuǎn)將 軍桓石虔擊姚萇墊江，破之，退至五城。益州刺史竺瑤帥眾戍巴東。

　　晉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去歲，氐賊圍南中郎將硃序于襄陽，又圍揚(yáng)威 將軍戴遁于彭城?；杆靡越葜姶梧e援序，北府發(fā)三州民配何謙救遁。是春，襄 陽、順陽、魏興城皆沒，賊遂略淮南，向廣陵。征虜將軍謝石率水軍次涂中，兗州 刺史謝玄督諸將破之。太元八年六月，旱。夏初，桓沖征襄陽，遣冠軍將軍桓石虔 進(jìn)據(jù)樊城。朝廷又遣宣城內(nèi)史胡彬次峽石為沖聲勢也。太元十年七月，旱饑。初八 年，破苻堅(jiān)；九年，諸將略地，有事徐、豫；楊亮、趙統(tǒng)攻討巴、沔。是年正月， 謝安又出鎮(zhèn)廣陵，使子琰進(jìn)次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旱。去歲，北府遣戍胡陸， 荊州經(jīng)略河南。是年，郭銓置戍野王，又遣軍破黃淮。太元十五年七月，旱。是春， 丁零略兗、豫，鮮卑寇河上。硃序、桓不才等北至太行，東至滑臺，逾時攻討，又 戍石門。太元十七年秋，旱，至冬。是時茹千秋為驃騎諮議，竊弄主相威福；又丘 尼乳母親黨及婢仆之子，階緣近習(xí)，臨民領(lǐng)眾。又在所多上春竟囚，不以其辜，建 康獄吏枉暴尤甚。此僭逾不從，冤濫之罰也。

　　晉安帝隆安四年五月，旱。去冬桓玄迫殺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荊州之任；司 馬元顯又諷百僚悉使敬己。此皆陵僭之罰也。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 去年夏，孫恩入會稽，殺內(nèi)史謝琰；此年夏，略吳，又殺內(nèi)史袁山松。軍旅東討， 眾出過時。

　　晉安帝元興元年七月，大饑；九月十月不雨。是年正月，司馬元顯以大眾將討 桓玄，既而玄至，殺元顯。五月，又遣東征孫恩余黨，十月，北討劉軌。元興二年 六月，不雨，冬，又旱。是時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篡位。元興三年八月，不雨。 是時王旅四伐，西夏未平。

　　晉安帝義熙六年九月，不雨。是時王師北討廣固，疆理三州。義熙八年十月， 不雨。是秋，王師西討劉毅；分遣伐蜀。義熙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瀆 多竭。

　　宋文帝元嘉二年夏，旱。元嘉四年秋，京都旱。元嘉八年五月，揚(yáng)州諸郡旱。 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兗、豫州旱。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雨，至二十八年三月。 時索虜南寇。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東諸郡大旱，民饑，死者十六七。先是江左以來，制 度多闕，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輅。是時大發(fā)徒眾，南巡校獵，盛自矜大，故致旱災(zāi)。

　　后廢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旱。

　　詩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師歌《兜鈴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贝嗽娧?。 其后曹爽見誅，曹氏遂廢。魏明帝景初中，童謠曰：“阿公阿公駕馬車，不意阿公 東渡河。阿公東還當(dāng)奈何！”及宣王平遼東，歸至白屋，當(dāng)還鎮(zhèn)長安。會帝疾篤， 急召之。乃乘追鋒車東渡河，終翦魏室，如童謠之言也。

　　魏齊王嘉平中，有謠曰：“白馬索羈西南馳，其誰乘者硃虎騎?！背p虎者，楚 王彪小字也。王凌、令狐愚聞此謠，謀立彪。事發(fā)，凌等伏誅，彪賜死。

　　吳孫亮初，童謠曰：“吁汝恪，何若若，蘆葦單衣篾鉤絡(luò)，于何相求成子閣?！?成子閣者，反語石子堈也。鉤落，鉤帶也。及諸葛恪死，果以葦席裹身，篾束其要， 投之石子堈。后聽恪故吏收斂，求之此堈云。孫亮初，公安有白鼉鳴。童謠曰： “白鼉鳴，龜背平，南郡城中可長生，守死不去義無成?！蹦峡こ强砷L生者，有急， 易以逃也。明年，諸葛恪敗，弟融鎮(zhèn)公安，亦見襲。融刮金印龜，服之而死。鼉有 鱗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

　　孫休永安二年，將守質(zhì)子群聚嬉戲，有異小子忽來，言曰：“三公鋤，司馬如?！?又曰：“我非人，熒惑星也?！毖援吷仙鲆暼粢芬黄ゾ?，有頃沒。干寶曰，后 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廢，二十一年而吳平，于是九服歸晉。魏與吳、蜀，并為戰(zhàn) 國，“三公鋤，司馬如”之謂也。

　　孫皓初，童謠曰：“寧飲建業(yè)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yè)死，不止武昌居?！?皓尋遷都武昌，民溯流供給，咸怨毒焉。孫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 書巖曰：“楚九州渚，吳九州都。揚(yáng)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别┞勚?意益張，曰：“從大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復(fù)誰？”恣虐逾甚，尋以降亡。 近詩妖也。孫皓天紀(jì)中，童謠曰：“阿童復(fù)阿童，銜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 水中龍?！睍x武帝聞之，加王浚龍?bào)J將軍。及征吳，江西眾軍無過者，而王浚先定 秣陵。

　　晉武帝太康后，江南童謠曰：“局縮肉，數(shù)橫目，中國當(dāng)敗吳當(dāng)復(fù)。”又曰： “宮門柱，且莫朽，吳當(dāng)復(fù)，在三十年后。”又曰：“雞鳴不拊翼，吳復(fù)不用力?！?于時吳人皆謂在孫氏子孫，故竊發(fā)亂者相繼。按橫目者“四”字，自吳亡至?xí)x元帝 興，幾四十年，皆如童謠之言。元帝懦而少斷，局縮肉，直斥之也。干寶云“不知 所斥”，諱之也。太康末，京、洛始為“折楊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詞， 終以禽獲斬截之事。是時三楊貴盛而族滅，太后廢黜而幽死。

　　晉惠帝永熙中，河內(nèi)溫縣有人如狂，造書曰：“光光文長，大戟為墻。毒藥雖 行，戟還自傷?！庇衷唬骸皟苫饹]地，哀哉秋蘭。歸形街郵，路人為嘆?！奔皸铗E 居內(nèi)府，以戟為衛(wèi)，死時，又為戟所害。楊太后被廢，賈后絕其膳，八日而崩，葬 街郵亭北，百姓哀之。兩火，武帝諱；蘭，楊后字也。永熙中，童謠曰：“二月末， 三月初，荊筆楊版行詔書，宮中大馬幾作驢?！睏铗E初專權(quán)，楚王尋用事，故言 “荊筆楊版”也。二人不誅，則君臣禮悖，故云“幾作驢?！?/p>

　　晉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謠曰：“南風(fēng)起，吹白沙，遙望魯國何嵯峨，千歲髑 髏生齒牙?！庇衷唬骸俺菛|馬子莫嚨哅，比至三月纏汝鬃。”南風(fēng)，賈后字也。白， 晉行也。沙門，太子小名也。魯，賈謐國也。言賈后將與謐為亂，以危太子；而趙 王因釁咀嚼豪賢，以成篡奪也。是時愍懷頗失眾望，卒以廢黜，不得其死。元康中， 天下商農(nóng)通著大鄣日，童謠曰：“屠蘇鄣日覆兩耳，當(dāng)見瞎兒作天子?！奔摆w王篡 位，其目實(shí)眇焉。趙王倫既篡，洛中童謠曰：“虎從北來鼻頭汗，龍從南來登城看， 水從西來何灌灌?！睌?shù)月而齊王、成都、河間義兵同會誅倫。按成都西蕃而在鄴， 故曰：“虎從北來”；齊東蕃而在許，故曰“龍從南來”；河間水區(qū)而在關(guān)中，故 曰“水從西來”。齊留輔政，居宮西，有無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

　　晉惠帝太安中，童謠曰：“五馬游度江，一馬化為龍?！焙笾性髞y，宗蕃多 絕，唯瑯邪、汝南、西陽、南頓、彭城同至江表，而元帝嗣晉矣。

　　司馬越還洛，有童謠曰：“洛中大鼠長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及茍希將破 汲桑，又謠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為茍作?！庇墒窃綈合＃瑠Z其兗州， 隙難遂構(gòu)。

　　晉愍帝建興中，江南歌謠曰：“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揚(yáng)州破換敗，吳興 覆瓿甊?！卑窗渍邥x行，坑器有口，屬甕，瓦質(zhì)剛，亦金之類也?！百耆绨卓悠啤?者，言二都傾覆，王室大壞也。“合集持作甒”者，言元皇帝鳩集遺余，以主社稷， 未能克復(fù)中原，偏王江南，故其喻小也。及石頭之事，六軍大潰，兵人抄掠京邑， 爰及二宮。其后三年，錢鳳復(fù)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余日，焚燒城邑，井堙木 刊矣。鳳等敗退，沈充將其黨還吳興，官軍踵之，蹈藉郡縣。充父子授首，黨與誅 者以百數(shù)。所謂“揚(yáng)州破換敗，吳興覆瓿甊?！标钞R，瓦器，又小于甒也。

　　晉明帝太寧初，童謠歌曰：“惻力惻力，放馬山側(cè)。大馬死，小馬餓，高山崩， 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為蘇峻所逼，遷于石頭，御饍不足?！案呱奖馈保?言峻尋死；“石”，峻弟蘇石也，峻死后，石據(jù)石頭，尋為諸公所破也。

　　晉成帝之末，民間謠曰：“郤郤何隆隆，駕車入梓宮?！鄙偃斩鴮m車晏駕。晉 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謠語曰：“麥入土，殺石虎?！焙笕缰{言。

　　庾亮初出鎮(zhèn)武昌，出石頭，百姓于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飛鳥。庾 公還揚(yáng)州，白馬牽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時，翩翩如飛鳥。庾公還揚(yáng)州，白馬牽 流蘇?！焙筮B征不入，及薨，還都葬。

　　庾義在吳郡，吳中童謠曰：“寧食下湖荇，不食上湖ＦＦ。庾吳沒命喪，復(fù)殺 王領(lǐng)軍?！睙o幾而庾義、王洽相繼亡。

　　晉穆帝升平中，童子輩忽歌于道曰“阿子聞”，曲終輒云“阿子汝聞不”。無 幾而穆帝崩，太后哭曰：“阿子汝聞不？”升平末，民間忽作廉歌。有扈謙者聞之， 曰：“廉者臨也。歌云‘白門廉，宮廷廉’，內(nèi)外悉臨，國家其大諱乎？”少時而 穆帝晏駕。

　　晉哀帝隆和初，童兒歌曰：“升平不滿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頭，陛下徒 跣走?！钡勐劧鴲褐?，復(fù)改年曰興寧。民復(fù)歌曰：“雖復(fù)改興寧，亦復(fù)無聊生?！?哀帝尋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滿斗，不至十年也。

　　晉海西公太和中，民歌曰：“青青御路楊，白馬紫游韁。汝非皇太子，那得甘 露漿?！卑渍呓鹦?；馬者國族；紫為奪正之色，明以紫間硃也。海西公尋廢，三子 非海西子，并死，縊以馬韁死之。明日，南方獻(xiàn)甘露。太和末，童謠云：“犁牛耕 御路，白門種小麥?！奔昂Ｎ鞅粡U，處吳，民犁耕其門前，以種小麥，如謠言。

　　晉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云：“鳳凰生一雛，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馬駒，今定 成龍子?！逼涓枭趺溃渲忌跷?。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龍與內(nèi)侍接，生子以為己 子。

　　桓石民為荊州，鎮(zhèn)上明，民忽歌曰“黃曇子”。曲終又曰：“黃曇英，揚(yáng)州大 佛來上明?！表曋袼?，王忱為荊州。“黃曇子”乃是王忱之字也。忱小字佛 大，是“大佛來上明”也。

　　太元末，京口謠曰：“黃雌雞，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颯棲?！睂?王恭起兵誅王國寶，旋為劉牢之所敗也。

　　司馬道子于東府造土山，名曰靈秀山。無幾而孫恩作亂，再踐會稽。會稽，道 子所封。靈秀，恩之字也。庾楷鎮(zhèn)歷陽，民歌曰：“重羅犁，重羅犁，使君南上無 還時?！焙罂媳蓟感瑸樾D。殷仲堪在荊州，童謠曰：“芒籠目，繩縛腹。 殷當(dāng)敗，桓當(dāng)復(fù)?！睙o幾而仲堪敗，桓玄有荊州。

　　王恭鎮(zhèn)京口，舉兵誅王國寶。百姓謠云：“昔年食白飯，今年食麥麩。天公誅 謫汝，教汝捻嚨喉。嚨喉喝復(fù)喝，京口敗復(fù)敗?！薄拔裟晔嘲罪垺保缘弥疽?。 “今年食麥麩”，麩，粗穢，其精已去，明將敗也，天公將加譴謫而誅之也。“捻 嚨喉”，氣不通，死之祥也?！皵?fù)敗”，丁寧之辭也。恭尋死，京都大行咳疾， 而喉并喝焉。王恭在京口，民間忽云：“黃頭小人欲作賊，阿公在城下，指縛得?！?又云：“黃頭小人欲作亂，賴得金刀作蕃捍?！薄包S”字上，“恭”字頭也；“小 人”，“恭”字下也。尋如謠者言焉。

　　晉安帝隆安中，民忽作《懊惱歌》，其曲中有“草生可攬結(jié)，女兒可攬抱”之 言?；感却劬犹煳?，義旗以三月二日掃定京都，玄之宮女及逆黨之家子女伎妾， 悉為軍賞。東及甌、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獲焉。時則草可結(jié)，事則女可抱， 信矣。

　　桓玄既篡，童謠曰：“草生及馬腹，烏啄桓玄目?！奔靶∽咧两?，五月中 誅，如其期焉?；感r，民謠語云：“征鐘落地桓迸走。”征鐘，至穢之服；桓， 四體之下稱。玄自下居上，猶征鐘之廁歌謠，下體之詠民口也。而云“落地”，墜 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驗(yàn)明矣。

　　司馬元顯時，民謠詩云：“當(dāng)有十一口，當(dāng)為兵所傷。木亙當(dāng)北度，走入浩浩 鄉(xiāng)。”又云：“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贝嗽娫葡尻柕廊梭脮伊炙?，多所道， 行于世。孟顗釋之曰，“十一口”者，玄字象也；“木亙”，桓也?；甘袭?dāng)悉走入 關(guān)、洛，故云“浩浩鄉(xiāng)”也。“金刀”，劉也。倡義諸公，皆多姓劉?！版告浮?， 美盛貌也。

　　桓玄得志，童謠曰：“長干巷，巷長干。今年殺郎君，明年斬諸桓。”及玄走 而諸桓悉誅焉。郎君，司馬元顯也。

　　晉安帝義熙初，童謠曰：“官家養(yǎng)蘆化成荻，蘆生不止自成積。”其時官養(yǎng)盧 龍，寵以金紫，奉以名州，養(yǎng)之已極，而不能懷我好音，舉兵內(nèi)伐，遂成讎敵也。 “蘆生不止自成積”，及盧龍作亂，時人追思童謠，惡其有成積之言。識者曰： “芟夷蘊(yùn)崇之，又行火焉，是草之窮也。伐斫以成積，又以為薪，亦蘆荻之終也。 其盛既極，亦將芟夷而為積焉?！饼埣雀F其兵勢，盛其舟艦，卒以滅亡，僵尸如積 焉。

　　盧龍據(jù)有廣州，民間謠云：“蘆生漫漫竟天半?！焙髶碛猩狭鲾?shù)州之地，內(nèi)逼 京輦，應(yīng)“天半”之言。

　　義熙三年中，小兒相逢于道，輒舉其兩手曰“盧健健”，次曰“斗嘆斗嘆”， 末復(fù)曰“翁年老，翁年老”。當(dāng)時莫知所謂。其后盧龍內(nèi)逼，舟艦蓋川，“健健” 之謂也。既至查浦，屢克期欲與官斗，“斗嘆”之應(yīng)也?！拔棠昀稀?，群公有期頤 之慶，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時復(fù)有謠言曰：“盧橙橙，逐水流，東風(fēng)忽如 起，那得入石頭?！北R龍果敗，不得入石頭。昔溫嶠令郭景純卜己與庾亮吉兇。景 純云“元吉”。嶠語亮：“景純每筮，當(dāng)是不敢盡言。吾等與國家同安危而曰元吉， 事有成也。”于是協(xié)同討滅王敦。

　　苻堅(jiān)中，童謠曰：“阿堅(jiān)連牽三十年，后若欲敗時，當(dāng)在江湖邊。”后堅(jiān)敗于 淝水，在偽位凡三十年。苻堅(jiān)中，謠語云：“河水清復(fù)清，苻詔死新城?！眻?jiān)為姚 萇所殺，死于新城。苻堅(jiān)中，歌云：“魚羊田斗當(dāng)滅秦。”“魚羊”，鮮也；“田 斗”，卑也。堅(jiān)自號秦，言滅之者鮮卑也。其群臣諫堅(jiān)，令盡誅鮮卑，堅(jiān)不從。及 淮南敗還，為慕容沖所攻，亡奔姚萇，身死國滅。

　　毛蟲之孽：

　　晉武帝太康六年，南陽送兩足虎，此毛蟲之孽也。識者為其文曰：“武形有虧， 金虎失儀，圣主應(yīng)天，斯異何為?！毖苑莵y也。京房《易傳》曰：“足少者，下不 勝任也?！备蓪氃唬骸盎⒄哧幘?，而居于陽，金獸也。南陽，火名也。金精入火， 而失其形，王室亂之妖也。六，水?dāng)?shù)，言水?dāng)?shù)既極，火慝得作，而金受其敗也。至 元康九年，始?xì)⑻樱啻耸哪?。二七十四，火始終相乘之?dāng)?shù)也。自帝受命，至 愍懷之廢，凡三十五年?！碧稻拍?，荊州獻(xiàn)兩足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 獸見于河間，河間王颙獲以獻(xiàn)。角，兵象也。董仲舒以四角為四方之象。后河間王 數(shù)連四方之兵，作為亂階，殆其應(yīng)也。

　　晉懷帝永嘉五年，偃鼠出延陵，此毛蟲之孽也。郭景純筮之曰：“此郡東之縣， 當(dāng)有妖人欲稱制者，亦尋自死矣?！逼浜髤桥d徐馥作亂，殺太守袁琇，馥亦時滅， 是其應(yīng)也。

　　晉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會州郡秀孝于樂賢堂，有躭見于前，獲之。孫盛曰： “夫秀孝，天下之彥士，樂賢堂，所以樂養(yǎng)賢也。晉自喪亂以后，風(fēng)教凌夷，秀無 策試之才，孝乏四行之寶。躭興于前，或斯故乎?！?/p>

　　晉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東海第。百姓沄言曰：“主入東海第。”識 者怪之。及海西廢為東海王，先送此第。

　　晉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畢，有兔行廟堂上。兔，野物也，而集宗廟 之堂，不祥莫甚焉。

　　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六足麞，刺史武陵王表為祥瑞。此毛蟲之孽。

　　宋順帝升明元年，象三頭度蔡洲，暴稻谷及園野。

　　犬禍：

　　公孫淵家有犬冠幘絳衣上屋，此犬禍也。屋上亢陽高危之地。天戒若曰，淵亢 陽無上，偷自尊高，狗而冠者也。及自立為燕王，果為魏所滅。京房《易傳》曰： “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出朝門。”

　　魏侍中應(yīng)璩在直廬，炎見一白狗，問眾人無見者。逾年卒。近犬禍也。

　　諸葛恪征淮南歸，將朝會，犬銜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還坐，有 頃復(fù)起，犬又銜衣。乃令逐犬。遂升車入而被害。

　　晉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余步。

　　晉惠帝元康中，吳郡婁縣民家聞地中有犬聲，掘視得雌雄各一。還置窟中，覆 以磨石，宿昔失所在。元帝太興中，吳郡府舍又得二物頭如此。其后太守張茂為吳 興兵所殺。案《夏鼎志》曰：“掘地得狗名曰賈?！薄妒印吩唬骸暗刂杏腥?曰地狼?！蓖瑢?shí)而異名也。晉惠帝永興元年，丹陽內(nèi)史硃逵家犬生三子，皆無頭。 后逵為揚(yáng)州刺史曹武所殺。

　　晉孝懷帝永嘉五年，吳郡嘉興張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餓死。”

　　晉安帝隆安初，吳郡治下狗恆夜吠，聚高橋上。人家狗有限，而吠聲甚眾?；?有夜出覘之者，云一狗假有兩三頭，皆前向亂吠。無幾，孫恩亂于吳會。

　　桓玄將拜楚王，已設(shè)拜席，群官陪位，玄未及出，有狗來便其席，萬眾旺候， 莫不驚怪。玄性猜暴，竟無言者，逐狗改席而已。

　　宋武帝永初二年，京邑有狗人言。

　　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吳興東遷孟慧度婢蠻與狗通好如夫妻彌年。

　　孝武孝建初，顏竣為左衛(wèi)，于省內(nèi)聞犬子聲在地中，掘焉得烏犬子。養(yǎng)久之， 后自死。

　　明帝初，晉安王子勛稱偽號于尋陽，柴桑有狗與女人交，三日不分離。明帝泰 始中，秣陵張僧護(hù)家犬生豕子。

　　白眚白祥：

　　晉武帝太康十年，洛陽宮西宜秋里石生地中，始高三尺，如香钅盧形，后如傴 人，盤薄不可掘。案劉向說，此白眚也。明年，宮車晏駕，王室始騷，卒以亂亡。 京房《易傳》曰：“石立如人，庶人為天下雄?！贝私印?/p>

　　晉成帝咸康初，地生毛，近白眚也。孫盛以為民勞之異。是后胡滅而中原向化， 將相皆甘心焉。于是方鎮(zhèn)屢革，邊戍仍遷，皆擁帶部曲，動有萬數(shù)。其間征伐征賦， 役無寧歲，天下擾動，民以疲怨。咸康三年六月，地生毛。

　　晉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生毛。至四年而氐賊攻襄陽，圍彭城，向廣陵， 征戍仍出，兵連不解。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生毛。是時苻堅(jiān)滅后，經(jīng)略多事。 太元十七年四月，地生毛。

　　晉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生毛，或白或黑。晉安帝元興三年五月，江陵地 生毛。是后江陵見襲，交戰(zhàn)者數(shù)矣。晉安帝義熙三年三月，地生白毛。義熙十年三 月，地生白毛。明年，王旅西討司馬休之。又明年，北掃關(guān)、洛。

　　魏明帝青龍三年正月乙亥，隕石于壽光。按《左氏傳》，隕石，星也。劉歆說 曰：“庶民，惟星隕于宋者，象宋襄公將得諸侯而不終也?！鼻厥蓟蕰r有隕石，班 固以為石陰類，又白祥，臣將危君。是后司馬氏得政。

　　晉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隕石于溫及河陽各二。太康六年正月，隕石于溫三。

　　晉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星隕于肥鄉(xiāng)一。咸和九年正月，隕石于涼州。

　　吳孫亮五鳳二年五月，陽羨縣離里山大石自立。按京房《易傳》曰：“庶士為 天子之祥也。”其說曰：“石立于山，同姓；平地，異姓?！备蓪氁詾閷O皓承廢故 之家得位，其應(yīng)也；或曰孫休見立之祥也。

　　晉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有石生于宜年里。晉惠帝永康元年，襄陽郡上言得鳴 石，撞之，聲聞七八里。晉惠帝太安元年，丹陽湖熟縣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 岸。民驚噪相告曰：“石來！”干寶曰：“尋有石冰入建業(yè)?！?/p>

　　晉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此白祥也。是時益州刺史皇甫晏冒暑伐汶 山胡，從事何旅固諫，不從。牙門張弘等因眾之怨，誣晏謀逆，害之。京房《易傳》 曰：“前樂后憂，厥妖天雨羽?！庇衷唬骸靶叭诉M(jìn)，賢人逃，天雨毛?！逼洹兑籽?曰：“天雨毛羽，貴人出走?！比冀詰?yīng)也。

　　晉惠帝永寧元年，齊王冏舉義軍。軍中有小兒出于襄城繁昌縣，年八歲，發(fā)體 悉白，頗能卜。于《洪范》，則白祥也。

　　晉車騎大將軍東嬴王騰自并州遷鎮(zhèn)鄴，行次真定。時久積雪，而當(dāng)門前方數(shù)尺 獨(dú)消釋，騰怪而掘之，得玉馬高尺許，口齒缺。騰以馬者國姓，上送之以為瑞。然 論者皆云馬而無齒，則不得食，妖祥之兆，衰亡之征。案占，此白祥也。是后騰為 汲桑所殺，而晉室遂亡。

　　宋文帝元嘉中，徐湛之為丹陽尹。夜西門內(nèi)有氣如練，西南指，長數(shù)十丈。又 白光覆屋，良久而轉(zhuǎn)駃乃消。此白祥也。

　　前廢帝景和元年，鄧琬在尋陽，種紫花皆白，白眚也。

　　木沴金：

　　魏齊王正始末，河南尹李勝治聽事，有小材激墮，楇受符石虎項(xiàng)斷之。此木沴 金也。勝后旬日而敗。

　　晉惠帝元康八年三月，郊禖壇石中破為二。此木沴金也。郊禖壇者，求子之神 位，無故而自毀，太子將危之妖也。明年，愍懷廢死。

　　晉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謝安出鎮(zhèn)廣陵，始發(fā)石頭，金鼓無故自破。此木沴金 之異也。天意若曰，安徒揚(yáng)經(jīng)略之聲，終無其實(shí)，鉦鼓不用之象也。八月，以疾還， 是月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