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番兵岳云保家屬 贈赤兔關(guān)鈴結(jié)義兄

　　詩曰：

　　年少英風(fēng)遠(yuǎn)近揚(yáng)，凌云壯氣傲秋霜。

　　人中俊杰非無種，世上英豪自有光。

　　話說兀術(shù)對軍師道：“怎么要拿他兩個小卒不能得，拿岳南蠻倒容易？”軍師道：“他山上把守得鐵桶一般，我兵如何得上去？故此拿他不得一個小卒。臣今打聽得岳飛侍母最孝。他的母親姚氏并家小，現(xiàn)今住在湯陰。目下我們在此相持，他決不提防。我今出其不意，悄悄的引兵去，將他的家屬拿來。那時叫他知道，不怕他不來投降，豈不是活的？若要死的，將他一門盡行送往本國，他必然憂苦而死！豈不是生死出在我手中？”兀術(shù)聞言大喜，隨差元帥薛禮花豹同牙將張兆奴領(lǐng)兵五千，扮作勤王樣子，暗暗渡過黃河，星夜前往湯陰，不許傷他家口，要一個個活捉回話。薛禮花豹領(lǐng)令，悄悄起身，望湯陰而來。

　　再說岳爺府中，已收拾得十分齊整，家中有一二百口吃用。大公子岳云，年已長成十二歲，出落得一表人材，威風(fēng)凜凜。太太先前也曾請個飽學(xué)先生教他讀書，無奈這岳云本是個再來人，天資聰敏，先生提了一句，他倒曉得了十句，差不多先生反被學(xué)生難倒了，只得見了大夫人說：“小子才疏學(xué)淺，做不得他的業(yè)師，只好另請高才。”辭別去了。一連請了幾個都是如此，所以無人敢就此館。岳云獨自一個在書房中，將岳爺?shù)恼n程細(xì)細(xì)翻閱，那些兵書戰(zhàn)策件件熟諳。他原是將門之子，膂力過人，終日使槍弄棍。叫家將置了一副齊整盔甲，家中自有弓箭槍馬，常常帶了家將，到郊外打圍取樂。有時同了家將到教場中，看劉都院操兵。太太愛如珍寶，李夫人也禁他不得。

　　忽一日天氣炎熱，瞞了兩位夫人，帶了兩個家將，私自騎馬出門，向城外河邊柳陰深處去頑耍了一會。不道天上忽然云興霧起，雷電交加，家將叫聲：“公子，大雨來了，那里去躲一躲才好！”四下一望，并無人家，那雨又傾盆的下將起來。公子無奈，只得把馬加上一鞭，冒雨走了一二里，方見一座古廟。四個人趕到一看，卻是個坍頹冷廟。忙忙的到殿上，公子下了馬，拴在柱上。幸虧得俱是單衣，渾身濕透，各去脫下來，搭在破欄于上晾著。仰著頭看那天上的雨越下越大了，兩個家將呆呆的望著。

　　那岳云就去拜臺上坐下，不一會，身子覺得困倦，就倒在拜臺上蒙眬的睡去。忽聽得后邊喊殺之聲，岳云暗想：“這荒郊野外，那里有此聲？”隨即起身走到后邊一看，原來是一片大空地。上邊設(shè)著公案，坐著一位將軍，生得青臉紅須，十分威武；兩邊站立著一二十個將吏，看下邊二人舞錘。岳云就挨身近前觀看，但看那兩個將官，果然使得好錘。但見：

　　前后進(jìn)退，齊脅平腰。按定左顧右盼，盤頭護(hù)頂防身。落地金光滾地打，漫天閃電蓋天靈。搜山勢，兩輪皓月；煎海法，趕月追星。童子抱心分進(jìn)退，金錢落地看高低。花一團(tuán)，祥云瑞彩；錦一簇，紋理縱橫。轉(zhuǎn)折俯仰，舞動三十六路小結(jié)構(gòu)；高低上下，使開七十二變大翻身。真?zhèn)€是：凜凜飛霜遮白雪，颼颼急雨灑寒冰。

　　岳云看到好處，止不住失聲喝彩：“果然使得好錘！真?zhèn)€是人間少有，天上無雙！”贊聲未絕，那位青臉將軍喝聲：“誰人在此窺探，與我拿來！”岳云聽見，便慌忙上前一揖，稟道：“晚生非別，乃岳飛之子，名喚岳云，回避雨至此。因見錘法高妙，不覺失口，驚動將軍，望乞恕罪！”那將軍道：“原來你是岳飛之子！也罷，你既愛武藝，我就將這錘法傳你何如？”岳云道：“若蒙教訓(xùn)，感德不忘！”那位將軍就叫一聲：“雷將軍，可將雙錘傳與岳云，使他日后建功立業(yè)?！蹦俏粚④姂?yīng)了一聲走下來，將一對銀錘前三、后四、左五、有六，教岳云照式也舞一回。岳云一霎時覺道前時會的一般。正使得高興，只聽得耳跟前叫道：“天晴了，公子快回城去罷！”

　　岳云猛然驚醒，開眼看時，身子卻在拜臺上睡著，原來是一個大夢。家將道：“雨已止了，趁早回城去罷！”岳云立起身來，將神廚帳幔揭起一看，但見上邊坐著一位神道，青臉紅須，牌位上寫著“敕封東平王睢陽張公之位”。旁邊塑著兩位將官，一邊寫著“雷萬春將軍位”，一邊寫著“南霽云將軍位”，恰與夢中所見的一般。岳云便向神前拜了兩拜，暗暗許下愿心：“將來修整廟宇，重塑金身?！卑萘T下來，將濕衣交家將一總收拾。赤身下殿上馬，出了廟門，飛馬回轉(zhuǎn)城中，進(jìn)了帥府，自到書房中去。

　　卻說岳云次日即命家將打造兩柄銀錘。家將領(lǐng)命，叫匠人打了一對三十斤重的。岳云嫌輕，重教打造，直換到八十二斤方才稱手。天天私自習(xí)練。又對李夫人說曾許下東平王廟的心愿，向母親要了一二百兩銀子，叫家將去把廟宇法身收拾得齊齊整整。光陰易過，不覺又是一年過了，岳云已是十三歲。那日在后堂參見太太請安，太太道：“岳云：“你這樣長成了，一些世事都不曉得。你父親象你這樣年紀(jì)，不知干了多少事業(yè)！那劉都爺幾次差人來問候，你也不去謝謝?！痹涝频溃骸疤唤袑O兒去，孫兒怎敢專主？待孫兒今日就去便了?！彼燹o了太太，到他母親房中來，與母親說知。帶了四個家將，出門上馬前行，心下暗想：“我正要去問都爺，我的父親在那里，我好去幫他。”

　　主仆五人進(jìn)了城，到得轅門，與旗牌說知。旗牌進(jìn)去稟知，劉都爺吩咐請進(jìn)相見。公子直進(jìn)后堂參拜，劉光世雙手扶起命坐。岳云告過了坐，然后坐下。用茶已畢，公子道：“奉祖母之命，特來請老大人的金安?！眲?shù)溃骸岸嘀x老太太！公子回府，與我多拜上太太，說我另日再來問候?！惫拥溃骸安桓?！晚任請問老大人，家父近日在于何處？”都爺想道：“岳太太曾囑咐不要對他說知，不知何故？”就隨口答道：“自從進(jìn)京，并無信來，不知差往那里出征，又不知隨駕在京。且待得了實信，再來報知?！惫铀熘x了都爺，告辭出來。劉爺說：“恕不送了?！苯屑叶。骸八土斯映鋈??！惫拥缆暎骸安桓摇！背隽撕筇?，一直來到儀門首，聽得家將說：“這面鼓破了，也該換一面。你家老爺怎這樣做人家！”門上人道：“你不曉得，這是你家老爺在牛頭山保駕，差牛將軍來催糧，牛將軍是個性急的人，恐誤了限期，將鞭來擊鼓，被他打破。我家大老爺不肯換，要留此故跡，使人曉得你家老爺赤心為國的意思?！?/p>

　　兩個正說之間，岳云聽得明白，只做不知。出了儀門，家將接著，上馬出城，一路回府。到了門首，下馬進(jìn)來，見太太復(fù)命。太太便問：“都爺沒甚話說么？”岳云道：“不要說起，倒被他埋怨了一場，說：‘你爹爹在牛頭山保駕，與兀術(shù)交兵；你為何不去幫助，反在家中快樂？’”太太道：“胡說，快到書房中去！”太太喝退了岳云，便對李夫人道：“劉都爺不該對孫兒說知便好。他今得知此信，須要防他私自逃去?！狈蛉说溃骸跋眿D領(lǐng)命，提防他便了?！碑?dāng)日過了。

　　到了次日，忽見家將慌慌張張來報道：“不好了！有無數(shù)番兵來捉我們家屬，離此不遠(yuǎn)了！”嚇得太太驚慌無措，李夫人面面相覷，無計可施。眾家人正在七張八嘴，沒做理會處，只見岳云走將進(jìn)來，叫聲：“太太、母親，不要驚慌！聞得番兵只有三五千人馬，怕他怎的？待孫兒出去殺他個盡絕?！碧溃骸皩O兒不知世事，你這等小小年紀(jì)，如何說出這樣大話來！”岳云道：“且看，若是孫兒殺不過他，再與太太逃走未遲?！本瓦B忙披了衣甲，提了雙錘，帶了一百多名家將，坐上戰(zhàn)馬，出了帥府門，一路迎來。

　　不到二三里路，正遇番兵到來。岳云大喝一聲：“你們可是到岳家莊去的么？我小將軍在此，快叫你那為頭的出來受死！”小番轉(zhuǎn)身報與元帥道：“前面有一小南蠻擋路?！毖ΧY花豹聽了，遂提了大刀，走馬上前，大喝道：“小南蠻是何人？敢擋某家的路？”公子道：“番奴聽者，我小將軍乃是岳元帥的大公子岳云是也。你為何辛辛苦苦的，趕到這里來送死！”薛禮花豹道：“我奉狼主之命，正要來拿你?！痹涝频溃骸扒页晕乙诲N！”一面話還未說完，舉起錘來，照著番將頂門上一錘。那番將明欺岳云是個小孩子家，不提防他手快，措手不及，早被岳云打下馬來。張兆奴吃了一驚，提起宣花月斧來砍岳云。岳云一錘梟開斧，還一錘打來，張兆奴招架不及，一個天靈蓋打得粉碎，死于馬下。那些番兵見主帥死了，就撥轉(zhuǎn)身逃走。岳云掄動雙錘趕上來，打死無數(shù)。適值劉節(jié)度聞得金兵來捉岳元帥的家屬，連忙點起兵卒，前來救應(yīng)。恰好遇著番兵敗下來，大殺一陣，把那些番兵殺得盡絕，不曾走了一個。劉都院與公子同到岳府來見老太太問安。那地方官屬曉得了，都來請候，公子一一謝了，各官俱各辭去。

　　岳云便向太太說：“孫兒要往牛頭山去幫助爹爹，求太太放孫兒前去！”太太道：“且再停幾日，待我整備行裝，叫家將同你去便了?！痹涝妻o了太太，回到書房，想道：“急驚風(fēng)，撞著慢郎中！既知了牛頭山圍困甚急，星夜趕去才是，怎說遲幾日？恐怕是騙我，我不如單身匹馬趕去，豈不是好？”主意定了，竟寫了一封書，到了黃昏以后，悄悄的叫隨身小廝，將書去呈與太太看。卻自開了大門，提錘上馬，一溜煙竟自去了。這里守門的不敢違拗，連忙進(jìn)去報知太太。太太一見了書，慌忙的差下四五個家丁，分頭追趕，已不知那里去了。只得再著人帶了盤纏行李，望牛頭山一路追去，不表。

　　且說岳云一路問信，走了四日四夜，到了牛頭山。但見一片荒山，四面平陽，都是青草，并不見有半個兵馬，心中暗想道：“難道番兵都被爹爹殺完了？”正在疑惑，忽聽得山上叮叮當(dāng)當(dāng)，樵夫伐木之聲。公子跑馬上前，叫一聲：“樵哥，這里可是牛頭山么？”樵夫回答道：“此間正是牛頭山，小將軍要往何處去？”公子道：“既是牛頭山，那些番兵往何處去了？”那樵夫笑道：“小將軍你走差了路頭了！這里乃是山東牛頭山，那有番兵的是湖廣牛頭山，差得多了！”公子道：“我如今要往湖廣去，請問打從那一條路去近些？”樵夫道：“你轉(zhuǎn)往相州，到湖廣這條大路去極好走。若要貪近，打從這里小路抄去近得好幾天。只是山徑叢雜難走些?！?/p>

　　公子謝了樵夫，拍馬竟往小路走去。走不上十來里路，那馬打了一個前失，公子把絲韁一提，往后一看道：“我的馬落了膘了！要到湖廣去不知有多少路，這便怎么處！”正想之間，聽得馬嘶聲響，回頭一看，只見樹林中拴著一匹馬，渾身火炭一般，鞍轡俱全。岳云失聲道：“好一匹良馬！”又看看四下無人：“不如換了他的罷？”正想要上前去換，忽聽得山同上喝道：“孽畜還不走！”公子抬頭看時，見一個小廝年紀(jì)十二三歲，在那岡上拖一只老虎的尾巴，喝那虎走。公子想道：“這個人大起來，定然是個好漢。這匹馬想必是他的了，待我來耍他一耍?！北阃鴮由细呗暯械溃骸斑?！小孩子，這個虎是我們養(yǎng)熟了頑的，休要傷了他，快些送來還我！”那小孩子聽了，心中暗想：“怪道今日擒這個虎恁般容易，原來是他養(yǎng)熟的?！北愕溃骸凹仁悄銈兊模瓦€了你。”遂一手抓著虎頸，一手撲著虎腿，望同于下?lián)⑾聛?。不道使得力猛，撲的一聲丟下同來，那虎早已跌死了。公子想道：“真?zhèn)€好力氣！”就下馬來道：“我的虎被你摜死了，快贈我一只活的來?！本桶涯撬阑⑻崞饋?，望著岡子上摜將上去。

　　那孩子心中也想道：“他的力氣比我更大?！彼祀p手提著死虎，走下同來，對公子道：“你改日來，等我拿著一個活的賠你罷！”公子道：“這虎是我家養(yǎng)的，你就拿著了，也是死的，要他何用？”孩子道：“如今已摜死了，你待要怎的？”公子道：“也罷，你把這匹馬賠了我罷?！蹦呛⒆勇犃耍⑽⑿Φ溃骸按糇?！古人說的關(guān)門養(yǎng)虎，虎大傷人。這個東西如何養(yǎng)得熟的？你原是想我這匹馬，來哄我的！”便在青草內(nèi)去拿出一口青龍僵月刀來，跳上馬，叫聲：“你且來與我比比手段看，若勝得我這把刀，我就把這馬送你。若勝不得我，你直走你的路，休要妄想?！惫拥溃骸凹热绱耍脻h子說話不要放賴?！焙⒆诱f：“不賴！不賴！”

　　岳云聽了，提錘上馬。兩人直在山坡之下，各顯手段，戰(zhàn)了四五十合，未分勝負(fù)。公子暗想：“這樣一個孩子，戰(zhàn)他不過，怎么到得百萬軍中去？”兩人直戰(zhàn)到晚。那小廝道：“住著！我對你說，天色晚了，我要回去吃飯了，明日再來與你比武罷。”公子道：“你明日倘然不來，我倒等你不成？你若要去，須把馬留下做個當(dāng)頭，方許你去?！毙P道：“你只是想我的馬！也罷，我把這口刀留在你處，明日來與你定個勝敗?！本箤⒌哆f與公子，拍馬而去！岳公子見天色已晚，無處投宿，只得就在林中過夜。到了更深，身上覺得有些寒冷，公子就把死虎扯過來抱在懷中，競蒙眬的睡去。

　　再說這前頭莊上，有一位員外，帶了莊丁，挑了一擔(dān)東西，掌著燈火，正往前行。一個莊丁說道：“不好了！有個老虎在林子內(nèi)吃人哩！”員外拿燈近前一看，原來這個人是抱著虎睡的。員外叫聲：“小客官醒來！”岳公子被員外叫醒，開了眼，坐起來問道：“老丈何來？”員外道：“這里豈是睡覺的所在？那里來的死虎，你抱著他睡？倘再走出一個活虎來，豈不傷了性命么！”公子道：“不瞞老丈說，晚生要往牛頭山去，遇著一位小英雄與我比武，殺了一日，未分勝負(fù)，約定明日再來，故此在這里候他?！眴T外道：“你也呆了！倘他明日不來，豈不誤了你的路程？”公子道：“他將刀放在此做當(dāng)頭，一定來的?！眴T外道：“刀在那里？”公子道：“這不是？”員外一看，原來是自己外甥的，遂問道：“足下尊姓大名？居住何處？”公子道：“湯陰縣岳飛就是家父，晚生名喚岳云?！?/p>

　　員外聽了，道：“原來是位公子，得罪得罪！且請到寒莊過夜，明日再作商量罷。”岳云道：“只是驚動不當(dāng)！”就提了刀錘，帶了馬，跟著員外到了莊上。在中堂見禮畢，員外吩咐備酒款待。公子請問老丈尊姓大名，員外道：“老漢姓陳名葵。日間比武的，就是舍甥?！苯星f?。骸罢埓鬆敵鰜恚c公子相見?！惫拥溃骸斑@位小哥果然好刀法，必然是老丈傳授的了。”員外道：“此子名喚關(guān)鈴，他的父親原是梁山泊上好漢，叫做大刀關(guān)勝。這刀法是家姊丈傳我，我又傳他的?！?/p>

　　正說之間，關(guān)鈴走將出來，見了便道：“舅舅不要睬他，他是拐子，想要拐我馬的囗?！眴T外道：“胡說！我與你說了，這位少爺就是我常日間和你說的湯陰縣岳元帥的大公子岳云。還不快來見禮！”關(guān)鈴道：“你果然是岳公子，何不早說！我就把這匹馬送你了，何苦戰(zhàn)這一日？”岳云道：“若不是小弟賴兄這個死虎，怎能領(lǐng)教得小哥這等好刀法！”兩個不覺大笑起來！見過了禮，重新入席飲酒。

　　談講了一會，岳云對著員外道：“晚生意欲與令甥結(jié)為異姓兄弟，但不知老丈容否？”員外道：“公子是貴人，怎好高攀？”公子道：“老丈何出此言！”立起身出位來，扯著關(guān)鈴對天拜了八拜。關(guān)鈴年只十二，遂認(rèn)岳云為兄。兩個回身，又拜了員外，員外回了半禮。再坐飲酒，當(dāng)夜盡歡而散。員外叫莊丁收拾房間，關(guān)鈴遂陪岳云同宿。到了次日，員外細(xì)細(xì)寫了牛頭山的路程圖，又取出金銀贈與岳云作盤費(fèi)，對公子道：“待等舍甥再長兩年，就到令尊帳下效力，望乞提攜?！惫臃Q謝不盡，關(guān)鈴將赤兔馬牽出來贈與岳云。公子拜辭了員外，關(guān)鈴不舍，又相送了一程，方才分手回莊。

　　且說岳云拍馬加鞭，上路而行。到了下午，來到一個地方，團(tuán)團(tuán)一帶俱是山岡，樹木叢雜。正在難走之間，那馬踏著陷坑，哄嚨的一聲，連人帶馬跌在坑內(nèi)。兩邊銅鈴一響，樹林內(nèi)伸出幾把撓鉤，來搭公子。正是：

　　龍游淺水道蝦戲，虎落平川被犬欺。

　　不知岳公子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