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節(jié)迎刃星馳電掣 一著錯布瓦解冰消
且說山盈被鉤搭住，夢中驚醒，急掙扎時，哪里掙扎得脫？只有隨他綁起，牽拽著走。約行數(shù)里，進城到營房內(nèi)，復(fù)繩加索，捆于柱上，然后帶門而去。山盈逆料必?zé)o生理，著實苦惱，眼巴巴望天不亮，想道：“若在谷里遭擒遭殺，也還落個芳名?！?/p>
正懊恨間，聽得語聲嘈雜，又見推門，拉得一個縛的軍士，道：“今日初次，好大利市，連獲兩只。此刻將軍該上堂換班了，我們解往請功，定然有賞?！?/p>
眾人稱好，將山盈解下，指那軍士道：“你們認認，可系相熟？”
山盈低頭無語。
那軍士看道：“爾系草船上的？”
山盈也不睬他，來到衙前，仰視旗旌，卻系浮石字號，心內(nèi)大疑。遠覷堂中坐著一位將官，撓鉤手將二人帶進，跪稟情由。將官問道：“汝等系什么人，敢做奸細？從實說來，可保性命，若有虛誑，定殺不赦！”
那軍士連忙磕頭道：“小人系雙敖谷把守本關(guān)的。昨夜三鼓忽然起火，將草堆盡行焚毀，糧亦燒去七八，今奉差往大營報信，昏黑趕路被擒?，F(xiàn)有文書，所供屬實?！?/p>
將官指山盈道：“你哩？”
那軍士道：“他系草船上的，前日誤進營門，幾乎正法，幸虧大眾代他求饒。不知何故，今亦被擒?！?/p>
將官正欲開口，左右向前稟道：“樊將軍聞得獲住細作，來問訊哩。”
只見一員將官戎裝自外而入，這將官下座相迎。
山盈定睛看時，好像樊理。上堂同坐。那將官復(fù)叱道：“爾這廝立而弗跪，何也？”
山盈大聲道：“被擒無非系死，難道屈膝求生么？”
后來的將官聽得聲音，走近審視道：“爾乃山盈將軍么？胡須、眉毛哪里去了？”
山盈始抬頭張目道：“樊將軍何以在此？”
樊理見果是山盈，慌解綁索，那員將官亦趨前問道：“莫不是鎮(zhèn)守獨鎖渡的山將軍盈？”
樊理道：“然也?！?/p>
那將官面赤，打恭賠禮。山盈問道：“這位將軍是誰？”
樊理道：“是甘將軍淡?！?/p>
山盈笑道：“俱是自家，今我?guī)缀躐斔??！?/p>
甘淡道：“唐突之愆，容日負荊?！?/p>
山盈道：“不知何罪？請教系什么地方？二位將軍如何取得？”
樊理邀入內(nèi)堂上席，將奉令劫冠軍出口，溯流襲城，昨日方得。仍有白將軍搶城辛苦，在署未起，各事說明。山盈亦將奉令差焚糧草的始末告于二將，大笑痛飲。山盈起身道：“要早告別回報?！?/p>
樊理道：“沿途關(guān)隘俱有浮金兵將把守，哪里去得？”
山盈道：“不妨。適所擒的軍士可令禁好，莫傷他性命，將文書、衣裳、盔號俱要將來。”
司席得令，盡行取到。山盈換齊，收好文書，插著藤斧，二將送出南門，轉(zhuǎn)過西岡，經(jīng)百結(jié)關(guān)，次日過獨鎖渡，報到大營。
浮金主看過報文，問郎福厚道：“寡人見浮石軍屯三處，并不請戰(zhàn)，必有詭謀。子直言其畏懼雄強，未敢加擊，誰知是絆住大軍，使我將各處軍馬分來，他卻潛行襲進，搗入腹心。相國苦言切勿興戰(zhàn)，子直簧言巧語，以為易圖，汝亦信之？今所得皆虛，而所失是實。善后無謀，令寡人不勝憤懣?？杉戳畲塑娛壳叭?，將焚燒糧草細說與子直知道?！?/p>
郎福厚領(lǐng)命出營，使山盈往鴛鴦城報信。石犴與郎福厚道：“糧草焚燒，軍安能久！分兵復(fù)仇的話屬空談了?！?/p>
郎福厚沉吟道：“冠軍之事，主上歸罪于子大夫與吾，恐于國中難以立足，將營窟于貴島，未知元帥肯下照否？”
石犴道：“大夫所委，敢不敬遵！”
郎福厚道：“元帥須奏請給大艦歸國，可泊于品字城埠岸，福厚將邇?nèi)帐樟_，先行發(fā)上，煩收載帶回，寄存府內(nèi)。外有二車，以作贐儀?！?/p>
石犴道：“謹領(lǐng)臺命?！?/p>
乃同入奏請，島主依充，不在話下。
且說山盈過了梅彩，到濫柿河邊跳上渡船，搖到中間，艙里鉆出四個大漢道：“果系山將軍。”
山盈吃驚。大漢道：“小人們奉客卿將令，隱在此處誘拿浮金傳信的人，因見遠來形狀，便疑是將軍，逼近細看，果然不差。若非平素熟識，幾乎冒犯。敢問將軍眉毛、胡須哪里去了？為何穿著浮金號衣？”
山盈道：“另有道理?？颓湓趲X上么？”
大漢道：“就在前面，小人引將軍去?！?/p>
山盈道：“很好?！?/p>
抵岸同登，行過二十余里，方到營門。信恒迎上道：“山將軍成功得意也？”
山盈答道：“客卿指使，賴將軍之威，公干回來?！?/p>
信恒同進參見，客卿扶起，山盈將焚燒糧草，遇著樊、白及假充軍士報信到浮金大營，浮金主使轉(zhuǎn)報子直的話逐次稟明?？颓浯笙玻縿诘溃骸斑@件功勞為最。上日稽成使使前來約降，各城邑人民多有通約，子直不久必定要走。汝到鴛鴦可張大其辭，以速其去?！?/p>
山盈領(lǐng)命辭出，行入鴛鴦城，高聲朗訴，子直驚惶，召錢銳商量。軍吏回道：“有兩天未曾醒?！?/p>
請金湯共議，回說：“金將軍瘡原未愈，因前日別金墉等悲痛過度，病又復(fù)發(fā)，睡在床上莫能起來?！?/p>
子直聞言，憂俱無措。
且說金湯因何悲痛過度？乃先時金墉同梁思等分隨南路巡警，迨后宗旋奉命召鐘受祿及將士回前營御敵，不得刻遲。鐘受祿奉命欲行，奈各處所剝卷的貨貝，除饋奉郎子之外，猶多囊橐，累贅難速。這五千軍士俱不肯代為載負，沿途中要夫四騎，延到南荻村地方，欲以威挾金墉，使令軍士代運。金墉回道：“冠軍受傷，前營危急，是以召回，小將奉命隨大夫巡審，未奉命為搬私件，玩誤之罪不應(yīng)同受。小將先行了。”
說罷打恭，領(lǐng)諸校并五千軍士連夜回鴛鴦。鐘受祿恨道：“冠軍威勢強勝百倍，我們輕輕的就將他性命送掉，看爾倔強到哪里去！”
再望天色又將黑了，問家丁道：“這里離何處近？”
家丁查訪回道：“離芙蕖二十里?！?/p>
鐘受祿立命報與芙蕖城守，令差健壯前來迎接。
家丁飛馬到芙蕖，稽成得信，想道：“鐘受祿蒞任，令各牧宰將庫藏積數(shù)半開報島主，半分饋郎子二大夫，又聞回環(huán)騷擾，刮剝民脂，囊橐頗肥。今主上專罪郎子鐘、羅，羅多材已為眾民擄降浮石，今鐘受祿之資是天賜我也。暗往取之，敗露則全城以歸浮石，有何不可？”
計算已定，吩咐副將舒懷道：“可選壯健軍士三百名，明晨飽餐，飛往南荻村，小心速為運行，自有重賞。”
令畢，回到私衙，領(lǐng)家丁百名，飽餐畢，往北門轉(zhuǎn)到南來，裝扮停當(dāng)。行十余里，見燈火輝煌，車仗累累，催趲前進，呵叱不止?；砂蔚懂?dāng)先喊道：“云平嶺游兵爺爺?shù)酱耍傩請蟪?，快將車仗留下，饒爾等性命！?/p>
眾車夫齊聲呵唷，借勢盡行散開，親隨的并兵丁亦俱亂竄逃去。剩下鐘受祿單身，欲待要走，無奈心慌骨軟，寸步難移?；闪罴叶氒涇囎?、擔(dān)仗取了先走，自己斷后。復(fù)回身來看看是何光景，只見鐘受祿坐在地下道：“稽成，稽成，干得好事！若是浮石兵士，何用涂面？爾涂得面目，爾的喉嚨也該涂涂?！?/p>
稽成搖頭道：“這系一不做二不休！”
將墨煙拭去，抽刀應(yīng)聲而入道：“鐘大夫好眼力，看得的確?！?/p>
鐘受祿連忙磕頭?；傻溃骸盃柋阏J出是稽成，今在爾面前，爾怎么樣處治罷了，任爾叫郎福厚、子直難為我罷了?！?/p>
鐘受祿只是涕泣求饒?；傻溃骸叭丝念^哀懇，爾肯饒么？”
鐘受祿見不是話，爬起身來就走，稽成使刀掄去，正中左肩，負痛跑竄。稽成向前攔腰剁倒。鐘受祿喊叫救命，稽成往口上亂搠，又復(fù)問他，然后將頭割下，再趕回城，即暗使心腹赍芙蕖印綬往浮石投降。
次日清晨，舒懷領(lǐng)著軍士行近南荻村，只見許多人在那里敘議。舒懷馬到前邊，視地下殺死一人，問清系鐘大夫，吃驚回報，稽成也作吃驚，即令舒懷收殮，具文申報不提。
再說金墉趕到鴛鴦城，子直問鐘大夫，金墉道：“裝重行遲，小將奉命立刻趕來。”
未待彼說罷，出候金湯，問冠軍瘡勢，金湯道：“似無妨大事。適聞回國，于葫蘆卡被浮石劫去，大約兇多吉少。”
金墉驚道：“何日沿途俱有將官穿梭游巡，難道又革除了？”
金湯道：“巡將凌洛幾乎喪命，等副將持信趕往浮石，船已放遠?！?/p>
金墉想道：“《地輿志》載，浮石南千溪萬澗，綜匯歸于大河二道，今船行斷不出洋，繞猿啼峽，必系由子河口逆流進通明關(guān)，水路迂回，溯行遲緩，著自此渡濫柿河過鷦鷯城極南，越鶻休嶺而東，經(jīng)回龍岡而北，由龍爪山折而東南便系斷機埠，乃進通明關(guān)所必行之路。于茲截住，萬無一失?！?/p>
金湯道：“我們同去?！?/p>
金墉道：“不可。兄同去，鴛鴦無人矣。或冠軍得自浮石來，誰人接應(yīng)？今留扶輅、中蘧侍兄之疾，留湯開等十五弟兄相助守御，弟同余者飛馬連夜前往，或者有用，亦不可知?！?/p>
金湯道：“事不宜遲。”
金墉道：“即刻告別。”
乃同眾人收拾出城疾馳。
金湯想著冠軍兇多吉少，不禁哭泣，自夜至旦。次日瘡病復(fù)發(fā)，幸太醫(yī)預(yù)留妙劑，服之漸減。今聞子直特請，原可出會，因惡其行為，所以推玻子直著急，自往錢銳帳中，看他橫臥榻旁，口角涎沫漫流，酒氣莫當(dāng)，大眾倉惶。復(fù)到金湯帳內(nèi)來，見倚在床上，扶輅、申蘧起身迎接。金湯道：“病軀不能為禮，大夫休怪！”
子直道：“連日因軍務(wù)倥傯，致失問候?，F(xiàn)今事勢頗壞，將軍須勉扶持?！?/p>
金湯想：“子直說這般話，自然情形大敗?！?/p>
答道：“朝不保夕之病，安能謀國！大夫與羅、鐘謀于此，郎大夫謀于彼，何所不中？”
子直道：“將軍猶未知么？冠軍剖腹，梁思等全軍聞信而散，羅大夫遭民擄縛降敵，溪敕已失，金墉聞?wù)偌被?，鐘大夫為盜所殺。適聞雙龍全軍盡沒，天印先報得勝，進攻猿啼峽，后久未聞信息。今主上召直回國，敵營逼邇，將何為計?！?/p>
金湯道：“羅、鐘如此了結(jié)，只可惜失卻秦吉等諸將。今召大夫旋旆，鴛鴦恐難守矣?！?/p>
子直道：“這時候尤顧得鴛鴦么？敵人三處屯兵，眈眈虎視大營，品字城被占其二，金城坐瞰百結(jié)關(guān)，龍遜暗入丹鳳，若非相國歸來，龜息早屬浮石矣?？逃謭箅p敖谷糧草遭焚殆盡，平無累襲至白龍，難道將軍都未聞么？”
金湯道：“小將病在營內(nèi)，哪知一變?nèi)羰侵畼O？大夫往日以冠軍為事，此刻何須躊躇！瓦已解矣，安能復(fù)全？只好遵命歸去?！?/p>
子直道：“今信恒屯兵于東門相近，正慮不得到獨鎖渡。”
金湯道：“不得到也要到，且有兵士萬余，豈無力殺敵？”
子直道：“輜重頗多，奈何？”
金湯道：“可分三千兵交小將據(jù)守資重，可無恙也。”
子直道：“猶有饋郎大夫之物，必須帶行。”
金湯道：“細軟非輜重廣多可比，今晚使申蘧引兵一千，立寨于要道，扶路引兵五百扎于濫柿渡口，大夫率眾攜囊，放心歸營。再令湯開等率騎兵于城外遙遙護送可也?！?/p>
子直大喜，將糧餉器用物料盡數(shù)存留，健將私物收囊貯橐，申蘧、扶輅領(lǐng)兵出城。
次早，金湯令湯開率一千人馬列陣濠外。子直使視錢銳，宿醒雖解，步履尤帶蹌踉，乃使坐于后車，安然過濫柿河。申蘧、扶輅、湯開等十五將輪流巡城，又將三千軍士分作三起，派三百名守東關(guān)，三百名守西關(guān)，四百名巡守女墻，五百名防備替換，五百名休息，五百名郊外采取，五百名護衛(wèi)，三十二個時辰換班。號令已定，將士無不歡躍，同心協(xié)中。
再說子直渡濫柿河，過梅坪，望見大營方才放下憂懼。先使通報與郎福厚的家丁，回來道：“郎大夫在帳外候，有話說?！?/p>
子直心中老大吃驚。進營見郎福厚招手，連忙輕步至郎福厚跟前行禮，福厚搖手道：“此刻仍作這些虛文么？主上為兵散城失，俱怪到爾，我雖知向為羅、鐘所誤，二人今俱死亡，爾我更推誰來？今主上聞報龍遜兵斷桂子壑，意欲退兵，因浮石三路軍營日日延進，又恐為其所乘，著實慌急。進營須要小心！”
子直道：“是。尚有托庇所收東西，除先送外，余者現(xiàn)在?！?/p>
福厚道：“而今還云東西么？”
說罷去了。子直方報名朝見，浮金主勃然變色道：“好參軍！七百余里之地，原璧歸趙，反貼五百里疆土與他人，兼之歸途被截，善后無謀，俱大夫之功也！還有何顏立于人世？”
子直奏道：“臣愚昧，誤中反間計，今愿殿軍保護以贖前愆。”
浮金主允奏，令諸軍盡行拔營，挨次回國。又令獨鎖渡、百結(jié)關(guān)二處加兵把守，毋得動移。
不表軍校收拾起身，再說山盈到鴛鴦報過于直，營外將士多來詢問，放作倉惶之狀，張大其詞，將士聞?wù)?，無不驚懼。山盈只推回大營繳令，卻潛歸浮石稟復(fù)?？颓涞溃骸叭昕赏锸艿擃I(lǐng)三百兵，用浮金章號往復(fù)獨鎖渡?！?/p>
山盈受命而去。又傳令與古樹岡齊修營寨不動，留老弱看守，領(lǐng)軍密過水泥渡，于束腰鎮(zhèn)靠岡依林下寨，多張旗幟金鼓，有浮金兵過，歸師勿遏，惟尾而驅(qū)之。待其行盡，即順流出口逆上，趕奔品字城，幫助白交等。又傳令何舟留何方樓守營，帶二子分兵收復(fù)獨鎖渡以西城邑，一面報與嶺上西庶長防備拿湯，一面?zhèn)鞲鳡I束裝，待子直兵過，隨后躡之，諸將士遵令。
半夜時分，巡軍警報，鴛鴦不知多少軍馬出城。少刻又有報到，言敵人離營前二里總路口下寨河邊。又報敵人屯扎于渡口。信恒稟道：“子直走矣。請速掩之，輜重可盡得也。”
客卿笑道：“彼以二軍分踞于路口、渡口，蓋慮我掩之耳。必是先鋒，擊之未便，然彼恃此斷不夜過，定在明晨始安然而走。子直雖無能為，其將士猶多子郵所親教者，勿得輕視。將軍欲見功，即領(lǐng)兵五百，由下渡過河，伏于梅坪近處，待子直行過，從而趨之，梅坪可復(fù)也?！?/p>
信恒答應(yīng)，帶兵過河，天已大亮，于繡草墩隱匿，不見動靜。守待半日，始有敵兵結(jié)隊而行，步騎約萬余人，徐徐過荊信恒躡至梅坪，守將蒙供遠送子直，營內(nèi)無主，見敵兵到，俱亂竄四散。信恒不勞只矢占了梅坪，就便扎寨。蒙供回到半路，遇見逃脫的軍士驚慌奔來報道：“將軍送子大夫離營后，敵兵殺到，諸人不能抵當(dāng)，都逃散了，小的特來報信?！?/p>
蒙供聽得，驚訝無措，后面接踵報道：“浮石將官旗上現(xiàn)出‘信’字，定系原日鴛鴦城守將信恒?！?/p>
有軍士道：“信恒好生了得！將軍幸虧不曾逢著，作速走罷！”
蒙供轉(zhuǎn)馬出山，加鞭數(shù)次，到得營前，浮金主同大軍俱已過渡，只有子直勒兵嚴裝，見蒙供道：“先領(lǐng)所貺，當(dāng)請回坪，如何又來？”
蒙供道：“小將護送之時，敵將信恒隨后襲占梅坪，小將原欲攻奪，奈軍士盡散，獨力難支，是以特請大夫發(fā)兵。”
子直驚道：“爾還不知信恒的厲害？島主有命，令各處將士歸國，今大軍已行，眾心思家，還要梅坪那個荒林做甚么？可同我過渡去罷！”
蒙供聽請，如同接得赦文。
子直出營，正欲上船，只見紛紛殘兵絡(luò)繹而至，看時，卻系所保舉同桂新守青草城的副將賈邕?；艈柕溃骸肮鹦潞卧?？”
賈邕道：“敵將何舟殺到青草，小將意欲護主上回國，桂新不從，城內(nèi)民變，開門納何舟兵將，桂新被殺，小將見勢孤弱，只得還營請命。”
子直命同蒙供為殿軍，自率將士渡畢，再用縮地鏡看對岸，猶有百十軍士帶著輜重，便令賈邕道：“可放船渡來，協(xié)守獨鎖城。”
賈邕去訖。
子直領(lǐng)軍前進，將到束腰鎮(zhèn)，忽有鼓聲，急令屯扎。探騎探得鼓聲發(fā)自林中，且有旌旗招展，子直道：“這是疑兵計，且拔營齊進?！?/p>
過葫蘆卡，聞得人聲嘈雜，鼓聲又起，回看卻系一彪雄軍，如飛追趕。子直慌令輜重車仗快走有賞，軍士擠壓而行。道狹人眾，紛紛跌落兩邊深澗，車壞馬倒，沿途堆塞，俱不能進。錢銳翻傾澗內(nèi)，頭碎腰折而死。蒙供勉強挨到后面，看那敵將，卻系賈邕同著軍士。蒙供道：“這兵將是何處的？”
賈邕喘得半字也說不出。子直亦到，賈邕始吐聲道：“先時對岸將士并非本國的，乃浮石山盈領(lǐng)軍假裝著。渡上獨鎖城，就脫去外蓋殺將起來，小將虧得坐在艙中，這些軍士都是逃過河的，聞守將馬象已被砍死，若非將船收泊東岸，山盈已趕上了?！?/p>
蒙供道：“聞彼能于水底過得五七晝夜，手下精兵又多，豈愁無渡！”
子直道：“不管他！先使飛騎報上百結(jié)關(guān)，我們且到前面入隘安營，明日再行?！?/p>
軍士得令，縛車扶馬，行到嶺腳，輜重俱進結(jié)內(nèi)安宿。令蒙供、賈邕屯扎于口，次早陟行進關(guān)。
忽聞連珠炮響，舉頭望見外面峰間俱排列著敵兵。守將席喬道：“主上原欲駐扎于此，因見飛炮打損女墻，驚懼，過洋于交紐關(guān)駐扎，留令箭命大夫守關(guān)?！?/p>
子直忖度：“島主兵多將廣，尚且難敵，叫我鎮(zhèn)守，實在好笑！”
強勉應(yīng)道：“這里得之非易，胡可輕棄。然須將所失品字二城收來，氣勢始通；如取不回，則系絕地，糧餉何由而至？”
席喬道：“大夫明見，小將請發(fā)付兵馬，往復(fù)二城。”
子直道：“爾去，他們哪肯出力？待我統(tǒng)領(lǐng)諸將攻打取得，然后著爾等分駐可也?！?/p>
席喬低頭退下。
子直當(dāng)日見炮聲不斷，寢食難安。次晨令所帶軍士車仗盡行下嶺，逾陵越阜入得品字中城，問守將蒯完道：“三城如何失去其二？”
蒯完道：“左城初為敵人所襲，右城貢盈素知白、樊二將不睦，當(dāng)?shù)么髴羲涂?，請為?nèi)應(yīng)，貢盈邀復(fù)左城。小將疑其有詐，勸毋輕聽。貢盈恃勇，黑夜領(lǐng)兵前往，到得濠邊，并無動靜。貢盈令軍士過吊橋，梯肩而登。忽聞梆發(fā)，牡火齊明，箭如雨點，軍士多被射傷。貢盈情知中汁，連忙奔回，到城門口，只見樊理自內(nèi)殺出，貢盈欲投中城，半路遇見白交，拚命沖脫，過洋去了。右城因此亦失?！?/p>
子直道：“左、右二城不復(fù)，中城豈能安枕！明朝汝領(lǐng)勁兵三千取左城，賈邕領(lǐng)勁兵三千取右城，蒙供兵一千于洋邊往來巡察，蒙新、冒德領(lǐng)兵二千觀勢接應(yīng)?！?/p>
五將得令，次日率眾齊出。
蒯完往左城，詭對將士道：“諸公皆冠軍所親愛，今樊理、白交乃劫冠軍者，我素欲綁戮之，恨無幫手，今得諸公復(fù)仇之志聚矣。”
將士聞言泣下道：“敢不竭力！”
蒯完又道：“白交系浮石有名猛將，只可計擒，難以勇敵。今將兵分作三陣，亦如品字形狀，旁兩軍結(jié)降勿進，待我領(lǐng)中軍入戰(zhàn)，佯敗誘他前追，兩軍自后截殺，我回軍共圍而擊之，蔑不勝矣！”
將士依令排成三陣，蒯完率眾左城下，白交領(lǐng)兵一千馳出，蒯完迎斗數(shù)合，實抵不住，轉(zhuǎn)馬奔走。白交素知蒯完兵弱將怯，雖見兩邊有陣，哪里在意，直追過來。二陣環(huán)合，蒯完回頭圍裹周密，困于核心。白交左沖右突，腿受四槍，背著兩箭，所帶軍士俱被重傷，終莫能沖潰。白交驚道：“蒯完何大變?nèi)舸?？系我欺敵，自取殺身。?/p>
正在危急之際，忽見雄兵自東南如飛而至，卻系浮石的旗號。當(dāng)先五騎，奮勇加鞭殺入陣中。浮金分兵迎戰(zhàn)，蒯完指揮軍士，不防流矢射到，穿通兩頰，滾落塵埃。將士舍白交，火速抱起，扶于馬上保護而去，浮石兵將亦回城。
這救白交的乃系齊修，因奉令逐過浮金歸師，即星夜出口溯來，風(fēng)順?biāo)?，直到岸邊，恰好遇見相殺?/p>
再表樊理在右城聞得擎鼓，登城觀望，見賈邕領(lǐng)兵殺到。將士欲出迎敵，樊理道：“其初至，銳氣正盛，且緩以待其衰?！?/p>
賈邕見閉門，只道樊理法戰(zhàn)，拍馬濠邊，往來馳聚，叫罵不休。墻上將士個個憤怒，樊理持弩道：“我為諸公酬之！”
親自發(fā)機，賈邕同馬齊倒，卻系射中右腿，余勁并入馬腹。將士開門搶奪，已被浮金救去。樊理掩殺一陣收軍。
賈邕右腿受弩箭穿，左腳又被倒馬壓折，呻吟不絕。子直見二將俱傷，心內(nèi)好生憂懣。蒙供繳令報道：“巡至下渡口，獲著大艦五艘?！?/p>
子直道：“汝可領(lǐng)將士登舟泊守?！?/p>
又見席喬奔至，子直驚道：“百結(jié)關(guān)想系失了?！?/p>
席喬道：“自大夫離后，金城晝夜兩邊攻擊，大炮將房屋擊碎，兵將莫敢拒御，彼便擁入，軍士皆逃，小將難以獨守，只得退回候令?！?/p>
子直想道：“百結(jié)關(guān)既失，這系孤城，豈能存立！”
乃修書過洋問郎福厚，一面盡將所蓄帶上大艦靜待回信，以便歸國。探騎飛報：“浮石金城得了百結(jié)關(guān)，又同信恒合兵殺奔品字城東?！?/p>
子直與蒙供道：“幸虧見機得早，不然亦受圍困矣?！?/p>
又有馬報：“左、右兩城俱屯兵于濠外，金、信二將圍打中城矣?！?/p>
子直令將渡船收來，同開到洋中下錨。當(dāng)晚接得郎福厚復(fù)札，大略言：島主怒甚，連他不知將來何樣，足下須自斟酌。子直大驚道：“泰山崩矣！”
欲往浮石投余、包。蒙供道：“不可。羅多材為浮石所獲，或供出余、包招兵，彼等尚難自保，焉能顧人？聞雙龍邊嶺峭如壁立，東西兩口有九區(qū)八十一灣、三十三天等名目；天印四面懸陡，洞門夾道，皆是奇險，當(dāng)往二處暫時躲避，以視機宜?！?/p>
子直乃令各艦轉(zhuǎn)舵向南。
再說客卿令信恒去后，次日午時探馬報道：“敵國兵馬盡過渡去?！?/p>
少刻又有探卒報道：“渡口路口營寨俱拔歸鴛鴦?！?/p>
客卿與裨將權(quán)弘等道：“子直細軟俱行，糧餉仍存于此。兵少而精，城堅而險，食用足備，人心合齊，未可議也?！?/p>
又有探馬報：“芰頭城百姓推老將婁嘏為主，殺死浮金守將陰昂，敵兵俱潰，婁嘏改易旌旗，使役稟情號令，隨后當(dāng)至也。”
又有探馬報：“青草城百姓見何將軍到，爭開城門。何將軍斬了浮金守將桂新，安民撫眾，又引兵他處，收徇左右。”
探馬紛紛報到，或是殺死敵軍，或是敵將驚懼逃走，或系百姓見本國兵到出迎，或系臨陣斬將，或系攻破城池，陸續(xù)不絕。未曾兩日，獨鎖渡以西州邑數(shù)十俱收復(fù)了?？颓湟嚯S地選偏裨把守。
第三日，何舟同二子到營繳令，客卿令何舟率何方樓，領(lǐng)裨將八員、兵三千，靠云平嶺下寨，以保護各處而防金湯；何靛、何臯隨營聽令。又命權(quán)弘守青草，桓槎守溪敕，調(diào)楊初守鷺鷥，何舟臂膊稍好，可守芙蕖，俱受何舟約束。又使稽成守水蛇渡。再拔寨過河，到梅坪帶信恒同渡獨鎖。
次日上百結(jié)關(guān)，金城的牙將宗政、公觀于嶺頭迎接，稟明：“得關(guān)，金將軍實時往攻品字城?！?/p>
客卿登帶星峰縱觀，西去緊接云平嶺，東望浮金，諸峰巒隱隱可見，憶念故土劍閣黟山，好生傷感?；仃P(guān)進兵品字中城，金城、齊修等參見。客卿令眾撤圍，請主將回話。城內(nèi)賈邕、蒯完受傷，不能登埤，原守相默年耄發(fā)痰，步履維艱。客卿待過多時，見無答應(yīng)，便令隊長與譙樓上將士道：“主將已去，糧餉不多，況孤軍懸于絕境，有燃眉之急，乏救援之兵，豈待智者而后知萬難守也？今與汝大眾約：欲歸則備渡船以待；不欲歸，則離二百里洋邊有城，其名濤山，可移屯于彼處。如畏言歸又憚移屯，而此城為本國往來要道，勢在必復(fù)，唯諸卿諒之！”
譙樓將士將這篇話報入衙內(nèi)，相默與賈邕、蒯完道：“仆本安閑居家，忝與郎大夫瓜葛，因此缺美、俸重、事簡，使出受任。仆素不知筆如何捉，箭如何發(fā)，今危迫之時，只得直道其行與止，請二位將軍定奪！”
蒯完道：“隔洋單城萬難久守，但去又恐被邀截。賈將軍主意若何？”
賈邕道：“蒯將軍所見極是，此刻實無決斷。眾將士中多有聞冠軍謀略者，可問彼等參之?！?/p>
蒯完道：“是也?！?/p>
出來詢訪，當(dāng)有隊首侯功答道：“將軍欲守，則與城俱碎；欲歸，則結(jié)陣而渡。兵士唯令是從，何敢有二？”
蒯完道：“留是萬不能留，渡又恐其截劫，是以猶豫耳?！?/p>
侯功道：“這就容易了。與其坐令待斃，易若渡而于死中求生！”
蒯完大喜道：“賈將軍所見不差，片言決矣?！?/p>
回對相默、賈邕說了，令眾軍結(jié)束，次日起程，使侯功到浮石營中回信。
侯功進營，趨上叩頭，客卿命坐，問道：“來將云何？”
侯功道：“敝邑不幸，忠侯同朝。寡君明人之惡而暗己之惡，興兵又自折其股肱，以致功業(yè)敗于垂成。今蒙開導(dǎo)，二三子咸愿歸國。敢假渡以濟，愿將軍無斑！”
客卿道：“事以信立，今爽約于諸將軍，他日出言，其誰肯聽！”
侯功拜謝回城，復(fù)請蒯完先領(lǐng)二千兵士上船。派定，相默、賈邕上車，共八千余人，齊出渡洋，回到浮金埠邊，先報明，與守將驗過兵符，始放上岸，進交鈕關(guān)待罪。
浮金主召問來歷，又問：“子直何以不見？”
蒯完道：“于大夫前已同蒙供等回國矣?！?/p>
浮金主令查望遠樓，將官奏道：“昨日有數(shù)艘陸續(xù)往南洋行，不知是子大夫否？”
浮金主問郎福厚道：“子直逃往何處去了？今浮石已二路襲入腹中，蘭花巖雖虧相國奪回，而天印遭焚，半桅不返。浮石客卿、金城、信恒屯于品字，意在渡洋與二路相應(yīng)，若輕去此，龜息城以西非國家有也。寡人視關(guān)外南有山名曰堆甲，北有山名曰兜鍪，皆險峻難攻，應(yīng)分兵屯扎，以成犄角。諸卿誰為寡人守之？”
裨將時務(wù)達道：“微臣愿死守一山?！?/p>
郎福厚思道：“島主寵愛近日漸衰，燭者幾乎素又與我冰炭，子直、羅多材、鐘受祿、單鳳、稽成、錢銳及后各城守將皆我薦進，今敗者敗，降者降，死者死，我何顏立于朝上？前曾寄頓于石犴，今何不借名守山，好則可以邀功，否則潛往雙龍，水途亦近。況先已令心腹回家，囑軍小心赴雙龍，見機潛逃，可以無憂?！?/p>
當(dāng)下，浮金主復(fù)問道：“二山須二人同守方好?！?/p>
郎福厚應(yīng)道：“微臣愿死守兜鍪?！?/p>
浮金主喜道：“二卿可各帶兵三千，分駐南北，寡人無憂矣！”
時務(wù)達奏道：“事關(guān)犄角，實屬緊要，郎大夫恐不能親當(dāng)矢石，斬將摧鋒，愿主上另選良將，留大夫以備帷幄?！?/p>
浮金主道：“良將何人？卿試舉之！”
時務(wù)達道：“微臣所知，楊善可用?！?/p>
浮金主勃然道：“營中大小將官奚止數(shù)百，竟俱無用，偏偏注意于不在此處之少年楊善，誠寡人所莫解！”
郎福厚領(lǐng)命挑選，時務(wù)達亦只得帶兵三千往堆甲山去。
再說客卿自浮金將士渡洋后，入城安民，休息三日，令金城鎮(zhèn)守百結(jié)關(guān)，駐扎品字城，遙為聲援；令信恒為先鋒，領(lǐng)兵三千，何靛、何臯各帶騎兵五百，同先渡洋；自帶諸將士隨后而進。
信恒得令，見系正西風(fēng)，便把十只空船多插旗幡，聯(lián)成一片，扯起帆篷，乘夜前駛。將到東岸浮金水營內(nèi)，矢炮齊發(fā)，風(fēng)勢愈猛。將士大驚，俱退歸陸寨，并力發(fā)炮放弩。及停止涯邊，方知俱是空船，全營奪氣。少刻又如舊駛來，只道系前番故計，狐疑觀望。忽見艙中跳出軍士，持盾使刀，如飛騰躍。
連忙阻攔交架，后船又至。步騎奮勇齊登，殺得落花流水?？颓浒踩簧习锻驮藕愕仁毡貭I，參見稟道：“適擒得敵軍審問，浮金主仍在交鈕關(guān)，命郎福厚、時務(wù)達分守兜鍪、堆甲?！?/p>
客卿道：“諜得浮金前日使郎福厚守兜鍪，福厚盡選鋒銳以從；使時務(wù)達守堆甲，將士俱屬派撥。今路道崎嶇，我若前往，則這兩路兵沖截為患。必須取得一山，然后議進。”
信恒請道：“小將愿往?！?/p>
客卿道：“兜鍪兵雖精，然無足慮，將雖庸，急取卻難。時務(wù)達先授偏廂將軍，因遠郎子而降為裨將，其志略已見一斑，況系燭相國所甄拔，定有過人處。幸其所居之山隘而險小，兵非精練，攻取較易，舍之則為害茲深。我意取得時務(wù)達，郎福厚無能為也?！?/p>
信恒等齊聲道：“客卿高見，小將等侍候。”
客卿令甘淡同游光、雍伸領(lǐng)五百軍士扎寨于路口，以防郎福厚救援。令田受祿、何臯、蒲倜、班偉各帶軍士三百，分頭小心上堆甲；龍街領(lǐng)軍士一千，伺察有先得路者，趕緊接應(yīng)。諸將遵令而去。
卻說時務(wù)達領(lǐng)兵三千，令多負糧餉，到堆甲山。履視團回俱系累累迭迭的大小峰頭，無可安屯之處，惟半腰平坦，乃筑石壘，派軍士分班輪守。又置隊于山頂瞭望，見浮石軍馬過洋，殺散水陸士卒。安營方畢，即分兵四路奔來。副將便令拋石發(fā)木，時務(wù)達道：“非六十步內(nèi)，毋許妄用?！?/p>
恰恰何臯先到，將近壁壘，梆聲響處，滾木石塊充數(shù)打下，何臯令軍士躲避，自挺長戟在前挑撥。無如愈撥愈多，轉(zhuǎn)身不得，竟被積壓而死。三百軍士卻俱逃脫，回營報信。田受祿、蒲倜亦受傷而返。班偉繞近寨前，門忽大開，一將領(lǐng)軍使耙殺出，班偉讓于寬處，二合刺死那人，便趕殺人。又見一將揮鞭迎到，班偉接戰(zhàn)，抵擋不住，漸退林邊，為樹根所絆，手內(nèi)金槍稍松，來將雙鞭蓋下，遮格慌亂，腦碎而死。先使耙被殺的，系浮金大將陳彪，后用鞭擊死班偉的，乃時務(wù)達。龍街先知班偉已得路途，領(lǐng)軍隨趕搶山，恰好逢著敗軍。龍街不顧，仍然爭上，無如木石難當(dāng)，只得退回。
客卿驚道：“何物狂徒，傷吾兩員健將？”
因細問山形寨勢，晚間呼何靛、郭昱吩咐道：“時務(wù)達筑壘于半腰，頂上自設(shè)有軍瞭望。何靛領(lǐng)虎翼軍百名，趁夜于后暗襲山頭，將敵軍士盡行殺死，取其衣甲，假作了軍。若見有兵取山，時務(wù)達出寨，即銜枚奔入，擋住歸途。郭昱領(lǐng)狼頭軍三百名接應(yīng)?！?/p>
二將得令。再使信恒領(lǐng)軍士五百名，帶裨將游丸、蒼敏、儲杏、宮靖由西路上山：“天亮?xí)r到壘邊討戰(zhàn)，彼迎緩遲，愈須防之！”
又令原嶠、翟授、瓢晟領(lǐng)兵仍于舊路，擇可避木石處屯?。骸耙娦藕銊?，無庸往助；若不能胞便向前夾擊?！?/p>
諸將各領(lǐng)令去訖。
信恒曉時到山，使軍士加餐，稍歇再行。及到壘前，見旌旗齊整，卻無兵將應(yīng)敵。信恒也使眾養(yǎng)息，輪流大罵，敵人亦不答應(yīng)。及至下午，突然炮響門開，雄兵飛出，時務(wù)達當(dāng)先。
信恒使雙戟迎斗。二個戰(zhàn)到酣處，忽聞發(fā)喊，時務(wù)達知系有變，撇了信恒趕回，壘內(nèi)將士紛紛逃出。正是：逃營叛主恩何在？去國登航勢亦窮。
不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