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授
或問曰。年壽之字。北人讀作受音。南人則作授音。何者為是。答曰。兩音并通。按詩云。南山有栲。北山有杻。樂只君子。遐不眉壽。此即音受。嵇康詩云。頤神養(yǎng)壽。散發(fā)巗岫。此即音授也。
西
今俗呼東西之西音或?yàn)橄?。按王延壽靈光殿賦云。朱柱黝儵于南北。蘭芝婀娜于東西。祥風(fēng)翕習(xí)以颯灑。激芳香而常芬。神靈扶其棟宇。歷千載而彌堅(jiān)。晉灼漢書音義反西為灑。是知西有先音也。
番
或問曰。今之宿衛(wèi)人及于官曹上直皆呼為番。音翻。于義何取。答曰。按陳思王表云。宿衛(wèi)之人。番休遞上。此言以番次而歸休。以番次而遞上。字本為幡。文案從省。故番耳。
句鉤
或問曰。今之官書文按。檢覆得失。謂之為句。音褠。何也。答曰。字當(dāng)作鉤。今從徑易。故省金耳。簿領(lǐng)之法?？制涫掠型髑?。月日稽延。故別置主薄録事。專知覆檢。其訖了者。即以朱筆鉤之。鉤字去聲。故為褠音爾。原其根本。以鉤音也。
斃
斃者。仆也。音與弊同。者。屈伸欲死之貌。音甓錫。字義既別。音亦不同。今關(guān)中俗呼斃皆作甓音。遂無為弊讀者。相與不悟。
逢
逢姓者。蓋出于逢蒙之后。讀當(dāng)如其本字。更無別音。今之為此姓者。自稱乃與龎同音。按德公。士元。所祖自別。殊非伯陵。尹父之裔。不應(yīng)棄其本姓。混茲音讀。乃猥云。逄姓之逄。與逢遇字別。妄為釋訓(xùn)。何取據(jù)乎。
縣寰
宇縣。州縣字本作寰。后借縣字為之。所以謂其字者義訓(xùn)系著。故許氏說文解縣字從県音廟諱。亦或作炫。西京賦云。后宮不移。樂不徙縣。恣意所幸。下輦成晏。既與寰同。故有假借。末代以縣代寰。遂更造懸字。下輒加心以為分別。按禮記云?？h奔父?？h子瑣。二人姓氏音皆為廟諱。又天子宮縣。諸侯軒縣。諸如此類樂縣之字。豈有心乎。斯可明矣。左太沖魏都賦云。殷殷寰內(nèi)。此即言宇寰耳。讀者不曉。因?yàn)閯e說。讀之為環(huán)。則妄引環(huán)繞之義。斯不當(dāng)矣。
茍
茍者。偷合之稱。所以行無廉隅。不存德義。謂之茍且。而今之流俗便謂無恥之人行類豬狗。每為方幅則呼茍為犬。且更以戲弄爾。
鄙人
或問曰。愚陋之人。謂之鄙人。何也。答曰。本字作否。否者。蔽固不通之稱爾。音與鄙同。詩云。嗚乎小子。未知臧否。匪面命之。言提其耳。臧者。善也。否者。惡也。故以相對。書云。否德忝帝位。而司馬子長撰史記。改否為鄙。以其言同。故用鄙字。自爾已來。因曰鄙人。又問曰。鄙非邊鄙之謂邪。美好者謂之都。言習(xí)京華之典則。丑陋者謂之鄙。謂守下邑之愚蔽。不其然歟。答曰。非也。都者自是閑美之稱。詩曰。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又云。洵美且都。楚辭云。此德好閑習(xí)以都。皆非上京之謂也。曹劌云。肉食者鄙?？鬃釉弧１煞蚩梢允戮才c哉。出辭氣。斯遠(yuǎn)鄙倍矣。漢武帝詔賢良曰。性命之情?；蜇不驂?。或仁或鄙。董仲舒對策曰。堯舜行德則民仁壽。桀紂行暴則民鄙夭。楊惲云。昆戎舊壤。子弟貪鄙。班孟堅(jiān)云。周勃為布衣時。鄙樸庸人。曹大家女誡序云。鄙人愚闇。受性不敏。皆非田野之謂也。至如詩有都人士篇者。此自別指都邑爾。后文士論敘觀游。皆云都人士女。直述其殷盛。亦無繋于賢愚也。蹈道則為君子。違義則為小人。豈必都邑之人皆能賢智。邊鄙之士悉皆頑劣。詳而言之。則不通矣。
被庳
或問曰。今俗人云高被者。何以謂下為被。有訓(xùn)義不。答曰。左傳曰。宮室卑庳。音婢。易曰。智崇禮卑。崇效天。卑法地。音亦為婢。今呼被者。此蓋庳聲之轉(zhuǎn)爾。
摹姑
或問曰。小兒羸病謂之摹姑。何也。答曰。此謂巫蠱爾。轉(zhuǎn)為摹姑。此病未即殞斃而惙惙不除。有似巫祝厭蠱之狀。故祭酹出之。或云漢武帝末年多所禁忌。巫蠱之罪遂及貴戚。故其遺言徧于三輔。至今以為口實(shí)也。
砢么
或問曰。俗謂輕忽其事。不甚精明為砢么上力可反。下莫可反。有何義訓(xùn)。答曰。莊子云。長梧封人曰。昔余為禾而鹵莽之莽音莫古反。則其實(shí)亦鹵莽而報予。蕓而滅裂之。則其實(shí)亦滅裂而報予。郭象注曰。鹵莽。滅裂。輕脫不盡其分也。今人所云鹵莽?；蛟茰缌颜?。義出于此。但流俗訛。故為砢么耳。
骨鹿
問曰。俗謂鸧為骨鹿。此語有何典故。答曰。爾雅云。鸧。麋鴰。然則鸧一名鴰。今人云骨鹿者。是鴰鹿耳。以鹿配鴰者。蓋象其鳴聲以呼之。亦由子規(guī)。蛁蟟。鵝。鴨。鳩。鴿之類也。今山東俗謂之鴰。此亦象其鳴聲。固知字并為鴰。不得呼為骨。傍輒加鳥者。此字乃是鶻鵰。不關(guān)鸧事也。
歷底
問曰。諺云賊無歷底中道回。謂內(nèi)應(yīng)導(dǎo)引為歷底。何也。答曰。按周禮有狄鞮氏。掌譯蠻夷之言。禮云。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達(dá)其志。道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此蓋謂譯導(dǎo)相因耳。今言外人未相練悉。不能來為賊盜。因籍當(dāng)家有人導(dǎo)引。依其沖要孤虛。故謂之狄鞮也。俗語音訛。變言歷底耳。
門限
問曰。俗謂門限為門蒨。何也。答曰。按爾雅曰。柣謂之閾。郭景純注曰。門限也。音切。今言門蒨。是柣聲之轉(zhuǎn)耳。字宜為柣而作切音。
替
問曰。新故交代。謂之為替。何也。答曰。按爾雅云。替。廢也。詩稱。勿替引之。傳云。無替舊職。皆謂不廢墜耳。前人既廢。后人代之。故總謂代為替。近者俗人作鬄發(fā)字訛舛。妄改作。人因以為替代之字。相承行之。尋問根源。莫能解說。武德中。余忝中書舍人。專掌綸誥。于時中書令密國公平原封德彝亦性愛蒼雅。留心文字。詔勅宣行。務(wù)合訓(xùn)典。舉余厘正。大改違失。因爾始為替代之字。自茲已后。莫不化焉。字絕矣。又鞾履之屜說計(jì)反。自有正文。鞍下屜脊。義亦無異。今既見替代字如此。遂作替脊。失其義旨。此屜非謂交代以替脊背。較然可知矣。
樂石
或問曰。秦始皇嶧山刻石文云?？唐潣肥?。樂石何也。答曰。許慎說文解字曰。磬。樂石也。樂石即磬也。禹貢稱徐州。嶧陽孤桐。泗濱浮磬。言泗水之濱有石可以為磬。蓋秦之所刻即是磬石。近泗濱。故謂之樂石爾。所以獨(dú)嶧山之文以稱之。他刻石文則無此語也。而近代文士遂總用碑碣之事。蓋失之矣。
享
或問曰。俗呼某人處為某享火剛反。其義何也。答曰。此是鄉(xiāng)聲之轉(zhuǎn)耳。鄉(xiāng)者。居也。州鄉(xiāng)之鄉(xiāng)取此為義。故子產(chǎn)有云。毀于西鄉(xiāng)。又向?qū)χ?。古文典籍卒無向字。尋其旨趣。本因鄉(xiāng)字始有向音。今之向字若于六書。自是北牖耳。詩云塞向墐戶是也。
迥
迥遠(yuǎn)之迥。今俗讀之音戶鎣反。按潘岳西征賦云。覽亡王之驕淫。竄南巢以投命。坐積薪以待然。方指日而比盛。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遼迥。以韻而言。或有此音矣。
上下
荀爽與李膺書云。舍館上下。福祚日新。此蓋古來人士致書相問之常辭耳。凡言上下者。猶稱尊卑總論也。此類非一。是以王逸少父子與人書。每云。上下數(shù)動靜。上下咸宜。上者屬于尊親。下者明謂子弟。為論及彼之尊上。所以上字皆為縣闕。而江南士俗近相承。與人言議及書翰往復(fù)。皆指父母為上下。深不達(dá)其意耳。
孟仲叔季
元者。始也。孟者。長也。伯。仲。叔。季。亦以次序相承。是以古人立名字。多依此為義理。元將。仲將。元方。季方。孟丙。仲壬。孟堅(jiān)。仲叔。伯符。仲謀之類是也。今流俗君子不思其義?；蛐值芩奈逋Q一仲。昆季十?dāng)?shù)。但連一叔。失之遠(yuǎn)矣。
扃
鉉者。鼎之耳。易稱金鉉。玉鉉是也。扃者。關(guān)也。禮云。入戶奉扃。今之宮中猶呼門戶短關(guān)以關(guān)鈕者為門扃。又左傳云。楚人惎之脫扃。莊周云。唯恐緘縢扃鐍之不固。皆謂鈕屈之內(nèi)小關(guān)者爾。而禮器有鼎扃者。字或亦作鼎。謂橫關(guān)之物以扛舉之耳。所以貫鉉。非即鉉也。而先儒說者讀扃為鉉。合作一物。失之遠(yuǎn)矣。若謂鉉非鼎耳者。易辭不應(yīng)云黃耳金鉉。據(jù)此而言。非鼎明矣。
示
許氏說文解字解示字云。天垂象。見吉兇。所以示人。從三垂。日月星也。蓋觀乎天文以察時變。示神事也。所以禍。福。禨。祥。神。祇之字皆從于示。而周官古文所論神祇皆以為示字。蓋古從省借耳。今之學(xué)者不知示字本義。便同福。祥之屬。字皆從示。乃云祇旁立字。此不究其源也。
仇
怨偶曰仇。義與讎同。嘗試之字。義與曾同。邀迎之字。義與要同。而音讀各異。不相假借。今之流俗。徑讀仇為讎。讀嘗為曾。讀邀為要。殊為爽失。若然者。初字訓(xùn)始。宏字訓(xùn)大。淑字訓(xùn)善。亦可讀初為始。讀宏為大。讀淑為善邪。
愈
愈。勝也。故病差者言愈。詩云。政事愈蹙。楚辭云。不侵兮愈疏。此愈并言漸就耳。文史用之者。皆取此意。與病愈義同。而江南近俗讀愈皆變?yōu)檑u。關(guān)內(nèi)學(xué)者遞相放習(xí)。亦為難解。
舍
舍字訓(xùn)止。訓(xùn)息也。人舍屋及星辰次舍其義皆同。論語云。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謂曉夕不止息耳。莊周云。百舍重趼。謂在道多止息耳。今人皆不言舍。盡改音舍。違義借讀。于理僻謬。
飭
飭者。謹(jǐn)也。敬也。音與勅同。字從食從力。其修飾之字從巾。書云。飭天之命。月令云。飭喪紀(jì)?？脊τ浽弧ｏ喠σ蚤L地財。謹(jǐn)按呂后詔稱。高皇帝匡飭天下。武帝詔稱。飭躬齊精。并是謹(jǐn)敬之義。諸如此類。文籍有用飭者。其意皆同。曲學(xué)之士不能詳別。遂使書寫訛謬。飾。飭兩字混而為一。并食傍作芳?？v或知有勅音。止謂借飾為飭耳。全不辨者?？傋x為飾。蓋大失之矣。
陵遲
蔡南問。干鑿度云王道陵遲。何謂陵遲。董勛答曰。舒疾有節(jié)。禮云。喪事雖遽不陵節(jié)。是王道越于遲節(jié)。言教不行也。按陵為陵阜之陵。而遲者遲遲微細(xì)削小之義。今俗語猶然。又遲即夷也。古者遲。夷通用。書稱遲任有言曰。遲字音夷。亦音遲?；茨险f馮夷河伯。乃為遲字。史籍或言陵遲?；蜓粤暌摹Ｆ淞x一也。夷者。平也。言陵阜漸平。喻王道弛替耳。越于遲節(jié)。曲而未允。
獻(xiàn)左氏傳
蔡南問。北平侯始獻(xiàn)左氏傳。北平侯從誰得之。董勛答曰。諸奇書左傳。周禮之屬。悉從河間王所得也。按許氏說文解字序云。北平侯張蒼獻(xiàn)左氏春秋傳書。張蒼本以客從高祖。歷位諸侯相。御史大夫。蒼凡好書無所不觀。無所不通。孝文四年為丞相。百余歲。孝景五年薨。而河間獻(xiàn)王。景帝之子。校其年月不相及。殆非獻(xiàn)王所得明矣。
禽
或問。易云失前禽。唯謂鳥耶。及其獸耶。董勛答曰。凡鳥未孕者為禽。鳥獸通耳。按言通是也。未孕非也。禽者取禽制于人。不別孕與未孕。禮云。猩猩能言。不離禽獸。傳曰。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獸。豈論孕不孕乎。又傳稱收禽挾囚。漢高祖云此其所以為我禽。諸如此類。皆屬于人。亦取禽制之義。豈又辨孕育哉。爾雅云。二足而羽謂之禽。四足而毛謂之獸。自是總別飛走大名。與禽制之義不相妨也。
關(guān)雎
蔡南問。詩關(guān)雎。尸鳩于今何鳥。董勛答曰。舊說云。關(guān)雎。白鷢。尸鳩。鵩。未之審。按關(guān)關(guān)。和聲。雎鳩。王雎。詩序總撮句內(nèi)二字以為篇名耳。不得即呼雎鳩為關(guān)雎也。譬猶交交桑扈。豈可便謂桑扈為交桑乎。于嗟乎騶虞。豈可謂于騶耶。問者混糅。答又不析。俱失之矣。
殊死
或問曰。每見赦書或云殊死以下?；蛟扑雷镆韵隆橛挟惙?。何謂殊死。董勛答曰。殊。異也。死有異死者。大逆族誅梟首斬腰。易有焚如之刑也。漢高帝初興之際。死罪已下。是為異死者不赦也。世祖始起。赦殊死以下。是謂異死者皆赦也。按稱殊死。絕死。謂斬刑也。春秋傳曰。斷其木而不殊。班書韓延壽傳云。門下掾自剄。人救不殊。殊者訓(xùn)絕。而死有斬。絞。故或云殊死?；蛟扑?。但云死者。絞縊刑也。云殊死者。身首分離。死內(nèi)之重也。非取殊異為名。又漢高帝五年赦天下殊死已下。何言不赦乎。漢令云。蠻夷有罪當(dāng)殊之。而應(yīng)劭釋云。殊之者死也。義與誅同。此說亦未盡。
抉目
應(yīng)劭風(fēng)俗通義云。吳王夫差大敗齊于艾陵。還。誅子胥。取其身流之江。抉其目東門。曰。使汝視越之入?yún)且?。按史記吳子胥傳。吳世家及越絶等諸書。子胥本諫夫差伐齊。稱越之在吳。心腹之疾。越不為沼。吳其泯矣。齊之于我。疥癬耳。夫差不聽。子胥曰。嗟乎。吳朝必生荊棘。麋鹿游于姑蘇之臺。夫差既敗齊師而還。賜子胥劍以死。子胥曰。抉吾目著于東門。以視越之入?yún)恰４耸亲玉阒奖販鐓?。怨其言之不用耳。夫差以不信其言。故殺之。寧有夫差肯自云越?dāng)入?yún)嵌钭玉阕砸?。此語謬矣。
無恙
又釋無恙云。上古之時。草居露宿。恙。噬人蟲也。善食人心。人每患苦之。凡相問曰無恙乎。非謂疾也。按爾雅云。恙。憂心也。楚辭九辨云。還及君之無恙。此言及君之無憂。豈謂不被蟲噬乎。漢元帝詔貢禹曰。今生有疾。何恙不已。乃上疏乞骸骨。此言病何憂不差而乞骸骨。豈又被蟲食心耶。凡言無恙。謂無憂耳。安得食人之蟲總名恙乎。
圈稱
陳留風(fēng)俗傳自序云。圈公之后。圈公為秦博士。避地南山。漢祖聘之。不就?；萏蛹次弧Ｒ匀珵樗就?。自圈公至稱。傳世十一。按班書述四皓。但有園公。非圈公也。公當(dāng)秦之時。避地而入商洛深山。則不為博士明矣。又漢初不置司徒。安得以圈公為之乎。且呼惠帝為惠太子。無意義。孟舉之說實(shí)為鄙野。近代草萊末學(xué)之人。多喜自撰家譜。處置昭穆。妄稱爵位。至有云黃帝時為御史大夫。周宣王時為丞相。漢光武時為相州刺史。不知本末。轉(zhuǎn)相誑耀。皆此類也。又云。呂伯。成哀之時兄弟三人并為丞相。按班書紀(jì)傳及百官表。成哀之時無丞相姓呂者。而云兄弟三人為之。何所取哉。斯謬甚多。難以具舉。
嬰奧
陶弘景注本草云。蒲萄作酒。云用其膠汁。又說。即是江南嬰奧。恐如北土枳之類橘耳。按蒲萄酒即其多聚而釀之。安得膠事。嬰奧。蒲萄。種類殊別。江南自是蒲萄。北土兼有嬰奧。斯則非一物明矣。
稻秫稬
本草有秫米。稻米。稬米三者。并別出而體不同。陶弘景注秫米云。此即今人以作酒及糖者。方藥不止用。噍嚼以涂漆創(chuàng)及釀酒諸藥醪耳。注稉云。道家方藥有俱用稻米。秔米。即是兩物。云稻米穅白如霜。今江東無此。皆通呼稉米為稻米耳。不知其色類復(fù)云何。按本草所謂秫米者即今之似黍米而粒小者耳。其米亦堪作酒而不及黍。所謂稻米者。今稬米耳。而陶公以稬為秫。不識稻是稬。故說之不曉。許氏說文解字曰。秫。稷粇者。稻。稌也。沛國謂稻為稌。又急就篇云。稻黍秫稷。左太沖蜀都賦云。稉稻漠漠。益知稻即稬。共稉并出矣。然后以稻是有芒之谷。故于后通呼稉稬總謂之稻。孔子曰。食夫稻。周官有稻人之職。漢置稻米使者。此并非指屬稻稬之一色。所以后人混稬。不知稻本是稬耳。
沙苑
本草云。防風(fēng)。出沙苑川澤及邯鄲?，樼?。上蔡。陶弘景注云?？たh無名沙苑者。按今同州沙苑之內(nèi)猶有防風(fēng)。此乃古昔已來土宜所出。故本草稱之耳。自晉東徙。區(qū)宇分崩。揚(yáng)越之地與三輔隔絕。所以彼人不識沙苑。陶公生長江南。間有此惑。乃于郡縣名求之。竟不知處。蓋亦尺有所短乎。
苦菜
本草云?？嗖恕Ｎ犊?。名茶草。一名游東。生益州川谷及山陵旁。陵冬不凋死。陶公弘景注云。疑此即今茗。茗一名茶。又令人不眠。今陵冬不凋。而嫌其止生益州。益州乃有苦蘵耳。桐君藥録云?？嗖恕Ｈ律霪E。六月華從葉出。八月實(shí)落根后生。冬不枯。今茗極似此。按此苦菜即詩人所稱誰謂荼苦。荼音涂。其狀全似苦而細(xì)葉。斷有白汁。味極苦。陵冬不凋。桐君所說正得體狀。近來諸人無識之者。今吳蜀之俗謂苦菜者。即爾雅所謂。蘵。黃蒢爾。陶公雖知俗呼苦蘵為苦菜。而不識其苦菜之形。以其一名茶。乃將作茗。巧說滋蔓。秖增煩惑。且本草說其主療疾病。功力甚多。茗草豈有此效乎。
倉米
本草有陳廩米。陶弘景注云。此今久倉陳赤者。下條有稉米。弘景又注云。此即今常所食米。前陳廩米亦是此種。以廩給軍人。故曰廩耳。按陳廩米正是陳倉米。廩即是倉。其義無別。陶公既知已久入倉故謂之陳。而不知呼倉為廩。改易本字。妄以廩給為名。殊為失理。
羹臛
王叔師注楚辭招魂云。有菜曰羹。無菜曰臛。案禮云。羹之有菜者用梜。其無菜者不用梜。又蘋藻二物即是铏羹之芼。安在其無菜乎。羹之與臛。烹者以異齊。調(diào)和不同。非系于菜也。今之膳者。空菜不廢為臛。純?nèi)庖嗟妹?。皆取于舊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