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觀夜趕喬玄齡 北高峰二次杭州擂
上回書正說到：下?lián)P州請南俠，誤入飛龍觀，小老道端上酒來，孔秀要喝，風(fēng)流 俠張子美不讓他喝，那意思是喝了酒就沒命啦！孔秀的心里有些不服，說：“咱爺兒們從小就干這行當(dāng)?shù)?。”老俠微然一笑：“哈哈哈，賢侄你所見到的是第三等最次的蒙汗藥 ，既有色也有味。第二等是有味無色，或有色無味，第一等是無色無味，清亮透明，這是最好的蒙汗藥 ，叫雙無散?！?/p>
海川在旁邊一聽，臉上有些發(fā)燒，看來自己初入江湖，經(jīng)驗閱歷還差得遠(yuǎn)哪！
看來吃一塹，長一智。老俠張鼎張子美這個人物，自幼在江湖闖蕩，那些大道邊兒、小道沿兒、蹲包頭、放響箭、紅胡 子、藍(lán)靛臉、花布手巾纏頭、墳前裝神、墳后裝鬼、打悶棍套白狼、偷雞摸狗拔煙袋、隔著窗戶拉被窩、大喊一聲“褥套留下”的那些白天放火、夜晚殺人、窮兇極惡的勾當(dāng)，沒有張子美沒經(jīng)過的。海川忙問：“老哥哥，您怎么看出來的？”“海川，你看這種藥放在酒里，其性最烈，沾唇即醉。你看這酒面底下，被藥力拿的這酒在酒杯的周圍轉(zhuǎn)，不仔細(xì)看不出來?！焙４ㄒ豢凑媸沁@樣：“哥哥，這是賊廟？”
“別忙，孔秀賢侄，你出去藏在柱子后面，等小老道來了，你把他拿進(jìn)來，咱們用酒灌灌他?！薄昂玫摹！?/p>
孔秀出來躲在一棵抱柱的后面。果然沒多大工夫，小老道躡足潛蹤來了。
一上臺階，孔秀一個箭步到了身后，右手奔脖子用力一掐，左手一攏小肚子，腳尖一點簾子板，麻利脆！叫道：“師大爺，來灌他?！睆埨蟼b一點手：“賢侄把他放下，道童，你不要怕，干什么來啦？”小老道哆嗦著道：“看看眾位檀越酒飯夠不夠。”“你喝酒嗎？”“不，出家人應(yīng)忌五葷三腥，不敢喝酒?！薄敖裉旌赛c吧?！崩蟼b右手一托下巴頦，中指拇指一掐腮幫子，左手拿酒碗，照他嘴里一倒。咕嚕嚕，想不喝都不行??！一口酒下去，道童口吐白沫，一攤泥兒似的就躺下了。海川打包袱亮雙鉞：“哥哥，這是賊廟１
“你別忙，咱們出去看看，不要莽撞?！备鐐z出來，孔秀、王三虎也跟著出來。爺四個飛身上房，施展輕功，來到西跨院南房上，扒中脊往北屋觀看。
鶴軒內(nèi)有三個人正在飲酒，左右兩個正是盜國寶的二小韓寶、吳志廣。當(dāng)中坐著一位道長，身高有六尺，藍(lán)道袍卡青口，系水火絲絳，肋下佩寶劍，薄底云鞋，細(xì)脖子大頦嗉，小腦袋，生羊肝的一張臉，黃眉毛三角眼大嘴岔兒，挽著牛心發(fā)纂，金簪別頂，背插蠅刷，連鬢絡(luò)腮的胡 子，十分兇惡。
原來這個惡道，姓喬名叫喬玄齡，有個外號紫面分水鱉。他還有個親弟弟，叫臥虎道長喬玄清。在四川白龍江 岸有座山，叫劍山蓬萊島，歸劍州管轄，這個島里有當(dāng)今皇上康熙的親哥哥英王富昌富寶臣在內(nèi)。山外邊有個廟，叫玉皇觀，觀主姓華名圖號亮羽，外號叫九尾金蝎道，英王封他為護(hù)國軍師。
華亮羽這個惡道，專門發(fā)賣熏香蒙汗藥 ，補(bǔ)助英王的軍餉。這個喬玄齡就是華圖華亮羽的弟子，叫他帶著大批的蒙汗藥 ，上中下三等藥全有，去云南“安座子挑汗”——意思就是買賣蒙汗藥 。喬玄齡來到昆明縣，他知道八卦山九宮八卦連環(huán)堡有八位莊主，必須靠他們遮風(fēng)擋雨。喬玄齡買了一份重禮，來到金家酒店，面見金榮、金亮行禮，把禮物獻(xiàn)上：“二位頭目，貧道能不能請八位莊主爺賞臉，見我一面?！苯饦s細(xì)一盤問，喬玄齡詳細(xì)一說。金榮哥倆直搖頭：“喬道爺，咱們不客氣，八位莊主爺身居綠林，可疾惡如仇，類似您的門戶出身，恐怕是不能允許的。我不敢給你通稟，更不敢把你的禮物呈進(jìn)去?！比螒{喬玄齡怎樣哀求，金家弟兄不敢應(yīng)承。正在這時候，賀豹、韓寶、吳志廣出山辦事回來，到酒店歇歇腿兒，順便喝點酒。金榮一看：“來吧，你們?nèi)粊?。喬道爺，這是山里的少莊主，你們近乎近乎吧?！苯o三個人一介紹，喬玄齡忙給行禮。幾個人坐下一問，喬玄齡不敢隱瞞，實話實說。
“請三位少莊主爺通融通融?！辟R豹大包大攬：“喬兄，你放心，有我們哥仨哪！絕我預(yù)備船?！苯饦s立刻備好船只，把禮物放在船上，一支篙渡過南盤江 ，來到船塢下船。三小陪著喬玄齡來到大廳，三小叫喬玄齡在廳外等候。
三個人進(jìn)來給師伯行禮：“啟稟師伯，來了一位朋友，從四川至此，在廳外候命求見?！薄坝姓??！辟R豹出來：“喬兄請進(jìn)吧。”喬玄齡來到大廳，一瞧這氣派，他就含糊啦：“小道喬玄齡參拜大莊主和眾位莊主爺?！闭f著跪下磕頭?！暗罓?，請起，我與你素日無交 ，何故前來？”“老莊主，久仰您乃武林前輩，特地前來拜謁。并有禮物獻(xiàn)上，”說著，把禮物一樣一樣呈上。
喬玄齡他想著：有錢偏能役鬼，堵上你的嘴就行?？衫罾锨f主更起疑心啦，素不相識，為什么禮物這么重？和雙方的交 情不相符?！皢痰罓斒鞘裁撮T戶？”“貧道下五門?！薄傲顜熓悄囊晃?？”“九尾金蝎道華圖華亮羽?！?/p>
“你來此何干？”“愿在貴方借地求財，出售熏香蒙汗藥 ?！崩罾ヒ宦牥涯樛乱怀?，虎目含嗔：“喬玄齡，我八卦山乃上三門弟子，你敢以此丑行污辱老夫弟兄，本應(yīng)將你致于死地，老夫不忍，來呀，把這不齒于人類的東西給我趕出八卦山，所有禮物扔了出去?！眴绦g只得抱頭鼠躥，狼狼狽狽出了南莊門。
喬玄齡正在為難，賀豹、韓寶、吳志廣來啦：“喬兄，真是對不起?！?/p>
喬玄齡直道歉：“對不起少莊主爺們。”韓寶拍著他的肩膀：“喬大哥，你別難過，我?guī)煵疄槿斯虉?zhí)，請你愿諒。我四師伯法禪和尚、五師伯賀永他們叫我跟你說，禮物收下，你只管在本地做買賣，有什么事發(fā)生，四莊主、五莊主、七莊主還有我們小劇仨給你擔(dān)著。”賀豹、吳志廣把禮物拿進(jìn)去，一會兒回來，四個人乘船來到南岸，進(jìn)了金家酒店，叫金榮、金亮準(zhǔn)備許多酒菜，幾個人暢飲開懷。韓寶把事情跟金榮、金亮說啦：“今后只要喬玄齡來，你就告訴四、五、七爺，必須瞞著大、二、三、六、八，五位莊主爺?！苯饦s、金亮答應(yīng)?！皢痰佬?，還有一事，三位老人家叫我跟你提，你每月交 給三位莊主爺紋銀一千兩，必須辦到?！眴绦g大喜過望，完全答應(yīng)。喬玄齡走后，按月給銀子，他的買賣在云南府一帶可就做起來啦。每到三節(jié)他都暗進(jìn)八卦山，其中金榮、金亮得了很多的好處。喬玄齡、賀豹、韓寶、吳志廣四個人又結(jié)為異姓兄弟。幾年光景，喬玄齡凈剩雪花銀五萬多兩。
這時候，華圖來信，叫他回四川交 銀子再取貨。喬玄齡一捉摸，干脆，我跑奔內(nèi)地，銀子歸我自己吧。這樣，找韓寶一商量，韓寶也同意：“哥哥，你上哪兒？”“劣兄本揚(yáng)州人，我還回家鄉(xiāng)，等我有了安身之處，再給你們送信?！眴绦g回到揚(yáng)州。飛龍觀原先這個廟，坍塌倒壞，根本無人管理，他拿出幾個錢來重修了這座廟，又托人給韓寶他們送信。韓寶他們等喬玄齡走后，花幾個錢雇了一些人，在綠林中吹風(fēng)，喬玄齡被官人捉起來殺頭啦。
華圖派了幾撥人來問訊，都是這么一種說法，只可認(rèn)倒霉完啦。
這次火焚巢父林，二小來到揚(yáng)州，在他們盜寶的時候，知道不能回云南，也想到來揚(yáng)州躲災(zāi)避禍。這回到了飛龍觀，喬玄齡很高興。韓寶把事情說啦：“哥哥，我們來投奔您躲一躲，您要怕連累，我們就走?！眴绦g一聽橫打鼻梁：“兄弟們，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人在難中想賓朋，你們哥倆瞧得起愚兄，只管住著，萬無一失?！表n寶就住下來，每天三個人到御花園來，一待就是一天。因為這兒賞心悅目的地方很多。今天在風(fēng)暖閣雅座吃茶，外邊一說話，韓寶撩了個門簾縫隙：“道哥，您看，這就是童林?！眴绦g一瞧，把嘴一撇：“兄弟，我認(rèn)為姓童的是個什么樣兒的大人物，原來是鄉(xiāng)下老趕哪，哈哈……”韓寶一下兒把嘴給捂上：“哥哥，你不要命啦?！?/p>
喬玄齡道：“二位賢弟，你們久歷江湖，怎么怕這么個人物？”“喬大哥，你別瞎說啦，我沒告訴你呀，杭州擂上我四大爺多大本領(lǐng)，差一點叫童林把腦袋給拍碎了！你別看貌不驚人?！眳侵緩V也說：“道兄，我們能殺他，何必冒風(fēng)險盜國寶哇！看來童林訪我們已到揚(yáng)州，咱們不能再出廟啦，忍幾天吧。”
三個人商量好啦，外邊也下起了雨，天色漸黑。點亮了燈，叫徒弟備飯，三個人可就喝上啦。正在這個時候，道童進(jìn)來：“啟稟師爺，外邊來了四個人避雨，有個人名字叫童林?！表n寶一聽：“喬大哥、吳大哥、怎么辦哪？”
喬玄齡沉得住氣：“把他們讓到東配殿去?！薄笆恰！钡劳吆?，喬玄齡看他們倆驚慌失措的樣子：“無量佛，兄弟們放心，他們又不知道你們在這兒，喝酒喝酒。”這時道童進(jìn)來：“師爺，他們要吃些素食，還要喝酒?！眴绦g哈哈大笑：“這叫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自投，賢弟，童林他們末日到啦，好吧，給他們準(zhǔn)備，把砂酒壺拿出?！薄笆??！表n寶、吳志廣忙問：“道哥，您要干什么？”“給他們放點藥?！眳侵緩V搖頭：“道兄，千萬別放藥，打不成黃鼬鬧身臊，引火燒身１“兄弟們，沒有金鋼鉆，不敢攬磁器活兒。
我這藥，童林他們見都沒見過。“小道童把砂酒壺拿來。喬玄齡把箱子打開，拿出一個小匣子來，打開匣子里邊有個磁瓶兒，是個珊瑚蓋兒，把蓋兒取下往壺里倒了一點兒?！辈挥脺?酒，涼酒即可，去吧?！绊n寶有點兒猶豫：”行嗎？“喬玄齡冷笑：”哼哼哼，我這藥十兩黃金也買不了一兩藥哇，二位賢弟，這是最上等的雙無散哪０韓寶他們這才放下點兒心，三個人又喝上了。
過了一會兒，喬玄齡叫小道童去看看：“賢弟準(zhǔn)備兵刃殺童林吧?！眴绦g真是忘乎所以。海川他們已經(jīng)來到南房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海川分雙鉞從丹田一聲斷喝：“呔！盜寶欽犯韓寶、吳志廣還不束手就擒嗎！童林在此?！庇⑿埏w身往下走。鶴軒里的燈滅了。喬玄齡毫不在意：“二位賢弟，隨我來?！被厥职磩Π秧斉龌桑瑔芰亮晾鰧殑?，伸手抄起木凳來，往外一扔，墊步擰腰，嗖的一下躥出來。他回頭一看，嘿，好朋友韓寶、吳志廣都沒出來！當(dāng)喬玄齡往外躥的時候，吳志廣也拉刀往外來，韓寶用手一拉后窗戶，吳志廣也低聲說話：“喬大哥可出去啦?！薄安还芩?，咱是什么案子，快跑吧１兩個人一前一后飛身出了后窗戶，一伏腰施展夜行術(shù)撒腿就跑。
喬玄齡就知道二小跑啦?！笆裁慈烁以谧鎺煚斆媲叭鲆埃俊薄皭旱劳蟻恚?/p>
“紫面分水鱉喬玄齡。”刷——寶劍走順風(fēng)掃葉，奔海川脖子就抹。喬玄齡怎知海川的厲害。海川往右一斜身，左手鉞一立，用雞爪一拿劍，嗆亮就叼住啦。左手一歪，嚓楞楞寶劍脫手而飛，右手鉞用了一招“金猴戲月”，刷——就到啦，其快無比。老道往下一矮身，稍慢一點兒，噌了一下把發(fā)纂給挑啦?！盁o量佛喲１嚇得老道魂不附體，扭頭就跑。海川高喊：“惡道哪里跑。”腳下加緊追下來，張子美怕海川吃虧，也追下來。夤夜之間，前后三條黑影，從飛龍觀出來一直往西北奔跑。喬玄齡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wǎng)之魚。江 南水鄉(xiāng)，水網(wǎng)交 錯，不遠(yuǎn)就是三岔河口，眼看都追上了。韓寶暗地里高聲喊：“合字，龍溝里扯呼。喬玄齡一聽，見是韓寶他們。于是三個人前后跳進(jìn)水里逃生去了。海川他們哥倆也追到了：”哥哥，您的水性怎么樣？“”對不起賢弟，哥哥也是旱鴨子?！昂４ㄩL嘆一口氣：”又被他們逃啦。咱們回去吧，這也沒法子?！昂４o法。
哥倆回到飛龍觀，越墻而過，喝，孔秀正在審訊四個小老道兒?，F(xiàn)在孔秀派小老道弄涼水把另外那個小老道給灌過來?？仔闵焓职研〉冻槌鰜?，在袖口上備刀：“混帳東西，竟敢跟你的師父老雜毛，老牛鼻子來害我們！現(xiàn)在機(jī)關(guān)敗露，吾孔秀是不能饒你們的！一定送你們?nèi)ヒ娙褰讨髡堊铩！蓖跞⒃谂赃厓嚎粗膊谎哉Z。四個小老道嚇壞了，環(huán)跪在孔秀面前：“壯士，這不關(guān)我們的事。我們聽師父的，師父叫我們干什么，我們就干什么?！薄盎鞄|西，那個牛鼻子叫你們殺人，你們也要去么？，混帳話，我來問你，那個老雜毛叫什么名字？”“紫面分水鱉喬玄齡”?！镑M是什么東西，是不是叫紫臉大烏龜？”“對對對?！薄澳銈兌际切觚??！薄皩Α！薄澳莻€烏龜是干什么的？”“他是出家人，賣熏香蒙汗藥 的。”“混帳，那兩個東西干什么來了？”“我?guī)煾傅暮门笥?，一個叫韓寶，一個叫吳志廣，他們在云南的時候就認(rèn)得，這次聽說盜了國寶，到這兒來躲災(zāi)避禍。”哥倆一聽，張老俠點頭道：“很好，三虎，你馬上帶路費，去三岔河口，查看兩個欽犯，只要探知下落，你立刻回杭州報信，以便捉拿?！笨仔阌媚_把小老道給踢起來：“混帳東西，快起來，不要氣我老人家１張老俠走過去，溫 和地道：“你們都是哪里人哪？”“我們都是揚(yáng)州人?！薄凹依锒加懈改竼?？”“我們四個人全有父母?！薄盀槭裁从之?dāng)老道出家呢？”“家里都很窮，兄弟姐妹又多，沒有法子?！薄靶諉痰睦系篮苡绣X吧？”“師父的銀子很多，都在大箱子里放著。”“好吧，你們跟我來?！毙±系李I(lǐng)著張老俠他們進(jìn)了鶴軒東里間，果然有個大箱子，老俠施展鷹爪力，把鎖擰開，箱子蓋一打，咳喲，八月螃蟹——頂蓋兒肥！老俠一笑：“你們四個人，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回去把錢交 給你們的父兄，做個小本經(jīng)營，或買幾畝薄田，也能糊口，千萬要安份守己，記住沒有？”“無量佛，記住啦。”“好，你們四個人拿吧。”
四個小老道，可就玩命了，伸手就拿，往兜里就裝?？仔阋豢矗瑲獾弥绷R：“混帳，什么都不懂的，老爺子叫你們裝，你們就不想一想，你們身上能有幾個兜！兜里又能裝多少金銀？簡直是昏了頭，不會動腦筋好好地想一想么？”“檀越，您快給我們出個主意，多拿一些呀。”“老子告訴你們，你們把兩條褲角在腿腕兒上綁緊了，然后把褲帶解開，往褲子里面裝，那就裝得多了。”“喲，這主意太好啦。”四個道童，把自己兩個腿腕兒綁好，腰帶解開，把兩條褲腿兒裝得鼓鼓的?！斑硌剑銈冄b得怎樣啦？”四個小老道吊著腿肚站在那里動不了啦！張老俠、海川老哥倆哈哈大笑。孔秀這個氣：“真是混帳東西，邁步都不成了?？炷贸鲆恍﹣戆伞！薄拔覀冇稚岵坏?。”
“你們舍命不舍財，我這就點火了。”四個人萬般無奈，蹭到廟外，掏去一些埋起來，等回家之后再來拿。老俠張子美把金銀全都弄到外邊埋好，然后一把火把飛龍觀給燒了?；鸸獯笞鳎说丶炔恢?，也不靠店，就沒人管啦。
這爺兒四個回轉(zhuǎn)揚(yáng)州城店里，都快上店門了。稍微休息，天光大亮。算還店帳，多給一些小費，這才來到九龍觀的東角門。張子美用手拍門，時間不大，小道童出來開門：“無量佛，原來是師叔，弟子有禮?！薄罢埰?，你師父可在觀中？”“昨天下午就候幾位，現(xiàn)在下棋哪，您請進(jìn)去吧?！薄昂?，海川，咱們爺仨去鶴軒吧?！笨仔憧蓡柕劳骸靶煹?，我的教師可在觀中下棋么？”“您快去吧，會在哪?！苯情T關(guān)好。一直來到西院，院內(nèi)栽種異草奇花，濃郁芬芳。小道童挑簾子，海川一看，迎面站著一位老仙長，大身材，猿臂蜂腰，身穿銀灰色道袍，黃緞子護(hù)領(lǐng)，佩帶一口寶劍，劍名巨闕。
長四方的一張臉，面似銀盆，兩道蠶眉，慧目放光，鼻如玉柱，唇若丹涂，頷下一部銀髯如扇蓋滿小竟，白鬢挽道冠，金簪別頂，笑容可掬，慈眉善目。
八仙桌桌面上放著棋盤，上邊有不少棋子。兩邊站著兩位，上首是一位高大的和尚，黃色僧袍黃護(hù)領(lǐng)，黃中衣黃緞子寸底僧鞋，光頭頂六塊受戒的香疤瘌，赤紅臉，兩道長眉毛，壽毫特別長。下首是個瘦小枯干的老頭兒，米色綢一身兒，腳下厚底福字履，短眉圓眼，大白胡 子，白剪子股的小辮兒，很精神。張子美搶步進(jìn)身跪倒磕頭：“道兄，張鼎有禮啦?！薄盁o量佛，張賢弟請起請起?！钡罓敯褟埨蟼b扶起來：“聽說賢弟們來啦，很高興，昨天就沒出去，在觀中等候大駕。”“道兄，我給您介紹一位新朋友?！薄盁o量佛，好哇?！薄昂４?，過來行禮，這就是司馬道兄。”童林磕頭行禮：“司馬道兄，小弟童林拜見?！彼抉R空伸手相攙：“哎喲，久仰賢弟之名，今日方始如愿?！彼抉R空說到這兒，回過頭來：“高僧，快來見一見，你們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rèn)識一家人哪１“彌陀佛，師弟童林，哥哥早就知道你啦?！焙４ɑ腥淮笪?，知道這是自己的二師哥，長眉羅漢鐵背禪師普照。
普師父細(xì)問海川一番，海川把出世以來的事情全說了：“這次小弟代替我哥哥侯振遠(yuǎn)，恭請司馬道兄，還有在坐的眾位兄長，出山相助，不勝感激?！?/p>
老仙長司馬空聽完之后，口誦佛號：“無量佛，海川兄弟、張賢弟，我與圣手昆侖鎮(zhèn)東俠侯振遠(yuǎn)，神交 已久，總想專程拜謁，只因俗事繁忙，未能如愿，今日二位賢弟來到敝觀，敦促愚兄，敢不如命么？不過依貧道管見，杭州設(shè)擂，與賢弟捉賊得寶這原是兩回事。童賢弟拿二寇請國寶，倒是應(yīng)該認(rèn)真對待。至于杭州擂的事情，真要邀愚兄擂臺以上，與秋老俠當(dāng)場動手，分個強(qiáng)存弱死，不是愚兄怯陣，恐使賢弟們失望。因為愚兄八十有五，年紀(jì)高邁，自問所學(xué)也難比秋老俠，應(yīng)該知難而退，不去杭州為對。為什么還要去？只是盛情難卻?？捎幸还?jié)，我想秋、侯二老因為徒弟們的小小爭斗，便欲兵戎相見，也很不妥。愚兄此去杭州，想為兩造平息此事，如能辦到，兩方化干戈為玉帛，化吳越為一家，化嫌為好，我們多交 幾個朋友，不是更好么？二位認(rèn)為愚兄的想法如何？”海川一抱拳：“道兄的高見，實為我兄侯廷的原意，我們都是這么想的。”“無量佛，那就使愚兄放心啦，普照禪師跟海川是師兄弟，不須山人再請啦。陶老檀越也該拔刀相助啦？”“陶某我沒有什么本領(lǐng)，但也愿隨眾位之后，赴湯蹈火?！焙４ㄒ灰坏乐x。
正在這個時候，從外邊進(jìn)來兩個人。海川一看，喝，好樣子??！兩個人都在二十來歲，前邊這個中等的個頭，細(xì)腰窄背，身穿寶藍(lán)綢子長衫，腰系絨繩，長圓臉兒，面如冠玉，兩道劍眉如漆刷，一雙虎目似朗星，英俊之中顯得誠實。后邊這個好像小一些，白潤潤的臉色，兩道彎眉，一雙大眼睛，鼻如玉柱，齒白唇紅，顯著淘氣似的。海川很高興，也很喜歡這兩個孩子：“道兄，這兩個孩子都叫什么名字？”“無量佛，賢弟，這大一點兒的今年十九歲，是我的一個小侄子，復(fù)姓司馬單字名良，我給起的外號叫玉麒麟。
后邊這個十八歲，名叫夏九齡，外號多臂童子。前邊這個老實，后邊這個最淘氣。“海川聽了一笑：”哈哈哈，叫多臂童子，一定會打暗器？“”兩個人全會，一個是鏈子錘，一個是鏈子槊，一個會打毒藥鏢，一個會打毒藥箭?！?/p>
海川一聽就怔了，臉上很不高興：“道兄，你很不對呀，不是小弟嘴直，您身為南俠，就應(yīng)該教子弟走正路，勿入于邪途。兩個孩子很小，暗器就不該教，何況是毒藥暗器呢，未免傷天理喪德性?。∽詈媒o他們收回，不讓他們使用?！彼抉R仙長長嘆一口氣：“賢弟責(zé)備愚兄甚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叫使用了。
此事皆怪愚兄大意。“
司馬空的武藝，是和他的一位伯父練的，他伯父復(fù)姓司馬單字名彥，出家在云南大理玉真宮。這位老仙長文武兩科，水旱兩面，內(nèi)外兩家，俱臻絕頂。南俠司馬空的鐘馗五式劍法，是伯父教的，巨闕寶劍是伯父給的，會打暗器，會配毒藥，也會配解藥，而且精通水性，人稱海內(nèi)尋針，成名多年，隱居在九龍觀。鈔關(guān)街上有個賣豆腐的夏老頭，夫妻兩個都很好，有一年染時疫，相繼去世，只留下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叫九齡。南俠的一個侄子叫司馬良，六歲時也喪去父母，這樣老仙長把這兩個孩子都收留在廟中。由于孩子們的聰明伶俐，老仙長教兩個孩子盤腰窩腿站架子，三十六大架，七十二小架，這是學(xué)習(xí) 拳腳兵刃的基本功夫，然后教孩子打拳。練習(xí) 兵刃，開始是為了解悶才教，后來一看兩個孩子真行，就把二、五更的真功夫拿出來了。兩個孩子越學(xué)越高興，從來不用別人督促，老道爺也越教越高興。光陰荏苒，眨眼間十二年，兩個孩子真用功，一個會打亮銀鏢，一個會打肘袖箭，真是上打飛禽，下打走獸，夜晚之間打香頭，百發(fā)百中，從不落空。
有一年，老仙長把兩個孩子叫到鶴軒：“良兒、齡兒，今天把你們叫來，有點兒事情，當(dāng)年我的伯父授業(yè)于我，有一種制毒藥暗器的方子，我準(zhǔn)備炮制一料，你們兩個要幫助于我，記住了么？”小劇倆趕緊答言：“記住啦。”
到了第二天，南俠開始買進(jìn)藥品，等把藥味買齊，一其七十二味，開始炮制，什么藥應(yīng)該研面，什么藥應(yīng)該去皮，什么藥應(yīng)該焙，什么藥應(yīng)該煎，每味藥應(yīng)該多少分量，君臣佐使，用了一個月才配齊制好，老人家把藥收起，并且告訴他們兩個，還有配制解毒藥的藥方，將來也要制一料，到時還叫他倆幫助，事情就這樣過去。沒想到有一天，老道爺想查看他們使用的兵器暗器，不料鏢囊里的亮銀鏢，怎么是毒藥鏢啦！再查看夏九齡兒的袖箭，也是毒藥箭啦０無量佛，這兩個孽障，竟敢背著山人，身染下流，胡 作非為，妄交 匪類，哪里來的毒藥暗器？”老仙長回到鶴軒，把戒尺放在桌子上，等他們回來。沒有多大時間，司馬良，夏九齡回來啦，進(jìn)了鶴軒，老仙長把臉一沉，手拍桌案，啪的一聲：“奴才大膽，還不跪下。”司馬良是個膽小的孩子，嚇壞了，雙膝點地，噗嗵就跪下啦，嚇得要哭，可夏九齡就不然了，不但淘氣，而且膽子還大，因為司馬良管南俠叫大伯，他也叫大伯，九齡一跪：“大爺，孩兒們犯了什么罪了？招您老人家生這么大氣呀？”？“奴才，還不知罪，還敢嘴硬，你們兩個奴才背著伯父在外邊結(jié)交 了什么壞人，從實講來，如若花言巧語，欺騙于我……”說到這里，一伸手把戒尺拿起來：“為伯的就要著實拷打１“伯父，我和良哥哥，謹(jǐn)遵教誨，怎敢有半點錯誤，招伯父生氣，至于結(jié)交 匪類，弟子二人十余年來，并未交 過一個外人哪。”老俠客氣得直吹胡 子：“無量佛，冤家你還敢嘴硬，我知道良兒是個忠厚的孩子，就是你膽大妄為。你既然沒結(jié)交 匪類，我倒要問問你，你們兩個奴才的鏢和袖箭，怎么都是毒藥的？怎么來的？講１南俠認(rèn)為這句話一問，兩個人都得嚇得顏色更變，沒想到夏九齡笑啦：“大爺，那不是您教給我們做的嗎？”
“什么？我教你們做的？更是胡說１“您別著急，聽孩兒我跟您提提?！?/p>
“好，你給我講?！本琵g這才細(xì)說一番。
當(dāng)初老道爺叫他們倆幫助配藥，當(dāng)天晚上練完了功夫，小劇倆回房休息，九齡可問司馬良：“良哥哥，大爺叫咱們倆明天幫助配藥，你說這是干什么？”
“老人家一個人忙不過來，必須有人幫忙?！毕木琵g搖頭：“不對不對，哥哥，您到什么時候才能聰明一些呢？”“你又?jǐn)?shù)落我？”“我不是數(shù)落您，您想想這是配毒藥，咱們倆是伯父心愛的孩子，他要配藥，應(yīng)該躲避咱們才是，為什么還要咱們幫忙呢？”司馬良想了半天直搖頭：“想不出來?！薄拔腋娣拍美?。這是試試咱倆機(jī)靈不機(jī)靈，有心肺沒有?！薄拔也幻靼住！薄案绺纾溉朔Q南俠，海內(nèi)皆聞，而這種毒藥又是為綠林不齒的東西，可又萬分珍貴。如果老人家要明說傳咱們，這不太合適。如果不傳，可伯父年紀(jì)已大啦，唯恐百年之后，就要失傳，為了這個才讓咱們幫助配藥?！薄笆沁@么回事么？”“沒錯！這叫喑中傳授，明天配藥的時候，您記藥味和份量，我記炮制方法?！眱蓚€人商量定啦，第二天開始配藥，兩個各人記各人的，一月時間配好，南俠把藥收起來，事情也就過去啦。夏九齡在暗地里把藥味份量還有炮制方法都記下來，兩個人開始攢錢，夠數(shù)啦，到藥鋪去買藥，分幾次買好，兩個人也配了一料，跟著就訂做鏢和袖箭。毒藥暗器分兩種，一種是用毒藥鏢箭，還有一種，鏢的中心是空的，鏢尖兒上有個極小的孔，從鏢后邊把藥放進(jìn)去堵嚴(yán)，當(dāng)用暗器打傷對方之后，藥力即可順著鏢尖兒到了對方的身體以內(nèi)，從而達(dá)到傷人的目的。夏九齡、司馬良的暗器就是屬于后一種的，其實兩個孩子出于好奇心理，倒不是為了傷人去。到現(xiàn)在九齡婉轉(zhuǎn)的把事情原委說明。南俠聽了一個勁地念佛：“無量佛，是為伯父之過也！好孩子，九齡你很聰明，但一定行端履正，不辜負(fù)山人疼愛你們一場才對，把鏢箭中的毒藥退出來，今后不準(zhǔn)使用。伯爺還會專門治毒藥傷，有了機(jī)會我也傳授給你們。”兩個孩子答應(yīng)著跑回自己房中，把毒藥退出來，全都交 給司馬道長。道爺收起戒尺，藏好毒藥事情就過去啦。今天海川一問，老仙長才把從前的事敘說明白。
按理說，這本是個小事，何必要提出這么件事呢？我們說書的也講多少種筆法，如明筆、暗筆、倒插筆，咱們這筆書叫栽筆，意思是將來有用。說書講究來龍去脈，忌諱用什么拿什么，不用什么忘什么，所謂沒根的書不行，這兩個孩子永遠(yuǎn)不打暗器，更不傷人，為什么要提起來？就是到后文書，陜西鳳翔府金風(fēng)山古剎玉皇頂?shù)姆秸?、金雞好斗雙鋼掌赤膽俠慧斌僧，在四杰嶺用鋸齒峨嵋毒藥弩，打了山西太原府銀面仙猿鐵背昆侖石擇石金聲。當(dāng)時無人能治，若非三俠趕到，司馬老俠給醫(yī)治，焉有這九十六歲老英雄的命在？
到那個時候過來就治傷，您不就感到突然了嗎？
閑話少說，老仙長一看童林很喜歡這兩個孩子，問：“你看這兩個孩子怎么樣？”“道哥的親授當(dāng)然高明，所謂強(qiáng)將手下無弱兵。”“可惜，這兩個孩兒的天賦資質(zhì)都不錯，只是山人年歲高邁，也無精力，你要興一家武術(shù)，必須廣收桃李，好光大門戶，這兩個孩子，干脆歸你得啦１“哥哥，這兩個孩子是您心愛的，怎能奪兄長的愛哪？”“賢弟不必客氣，你就多受累啦。”
夏九齡第一個就跪下了：“師父，您就收下我們哥倆，我們早就聽伯父提過您，上次擂臺，您用陰陽手打了法禪和尚，人常說，學(xué)會陰陽手，打平天下遍地走，您就收下吧?！蓖４c頭答應(yīng)：“好，收下你們兩個，算我正式弟子。”小劇倆趴下磕頭。海川挨著給介紹，又叫過孔秀來道：“孔秀給你兩個小師兄磕頭吧?！薄斑硌?。”孔秀一聽就怔啦：“師父，我是先進(jìn)門的，再說弟子的年齡也大，怎么后進(jìn)門的算為師兄呢？”“胡說，你是記名弟子，他們兩個是正式的弟子，怎么能論進(jìn)門先后哪?！笨仔阋幌耄喊パ?，我這個徒弟還是個懸著的０徒兒遵命啦?！笨仔憬o司馬良、夏九齡磕頭叫師兄。
道爺吩咐擺好素菜席大家入座，開懷暢飲。吃完飯之后，道爺安置一下廟里的事，老和尚也回龍泉寺安置一番，拿著自己的兵刃鑌鐵亮銀槍，陶少仙也回去收拾一下，帶好兵刃，兩個孩子收拾停妥。老少群雄八人從揚(yáng)州出發(fā)，饑餐渴飲，過擺行船直往杭州而來，到了金龍鏢局門口。
侯振遠(yuǎn)、李源、侯杰，還有一位老俠碧目虬髯，佩帶紅毛寶刀，是賽判飛行俠苗澤苗潤雨。原來這老哥倆先到了。侯二爺來到常州北門里青楓巷，第一家是冷家，第二家是苗家，這就是當(dāng)年孔秀偷錢的那家。二爺上前去，啪啪啪，拍打門環(huán)，時間不大，家人把門開啦：“爺臺，您找誰呀？”“管家，老夫山東侯杰，來拜訪苗老英雄?！薄澳院??！被镉嬐飯蟾?，苗老俠趕忙出來陪禮，二爺立即攙扶，請了安方才往里讓?？蛷d里落坐，獻(xiàn)上茶來，喝了碗茶，苗澤道：“二哥，從山東來？老哥哥身體可好？”“家兄托庇粗安，代問賢弟好。劣兄不是從山東來，是從杭州來。”二爺把事情詳細(xì)說明：“子美叫哥哥我來請你，你能前去嗎？”“二哥這是什么話，小弟正有意去杭州蘇橋鎮(zhèn)避主軒，要拜望久占江 南呂留良晚村老前輩。再說眾哥哥兄弟看得起我，還有新朋友童海川，我一定前往，先吃飯?！备鐐z喝著酒，苗老俠叫人到后邊告訴姑娘苗飛霞出來。這姑娘今年都十九歲啦，比前幾年更俊美啦。姑娘出來，拜見二伯父。侯二爺很高興，自己沒兒沒女，看見人家的孩子更羨慕：“閨女起來，二大爺沒帶著什么，只是小的時候，我的嬸母給了一個金如意，在我身上佩帶多年，送給孩子做個見面禮，祝你長命百歲，事事如意。”二爺從脖子上摘下來，送給姑娘。飛霞磕頭道謝。
次日帶好路費，老弟兄才奔杭州。到鏢局往里奔客廳，與王爺 、侯老俠見面，各道寒暄。侯二爺把請苗老俠的經(jīng)過跟王爺 都說清楚，直到今天南俠才到，侯老俠帶眾人接到門前。張老俠跟苗澤是把兄弟，先過來磕頭問好，然后叫海川認(rèn)識，海川行禮。南俠跟侯老俠等人見面，大家高高興興往里來。
一進(jìn)客廳，王爺 恭候，侯振遠(yuǎn)給介紹：“道兄，這是王爺 ?！薄盁o量佛，爺駕在上，貧道稽首?！薄鞍眩舷砷L，偌大年紀(jì)道骨仙風(fēng)，果然是武林豪杰，風(fēng)塵俠隱，久仰久仰。仙長不要行禮，快快請坐，大家坐下坐下?！焙４ò阉抉R良、夏九齡叫過來給王爺 磕頭，把南俠介紹的事說明。然后一一介紹。弟子們?nèi)M(jìn)來行禮。王爺 愛這兩個孩子，拉著他們的手問長問短。尤其是九齡，口齒清晰，王爺 更愛。海川告訴他們倆：“今后侍奉王爺 ，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啦。”二小答應(yīng)著下去。
侯振遠(yuǎn)把請他們的來意細(xì)說一遍，希望息事寧人，免動干戈。剛說到這里，黃燦進(jìn)來：“師爺，白亮求見?！焙钫襁h(yuǎn)一擺手：“叫他先回去。”“是。”
南俠攔?。骸凹热粊砹?，叫他進(jìn)來吧，他不是飛龍鏢局的嗎？”“是。”黃燦轉(zhuǎn)身出來，不大工夫白亮進(jìn)來道：“小子白亮，奉秋老俠的命令，給您帶來一封信?！闭f著，把信拿出來。侯老俠接過信：“黃燦，把白亮帶出去待茶。”白亮出去，侯老俠把信打開，上面寫道：“振遠(yuǎn)吾兄座次，三次奉函相邀，未見回示，心實忐忑不安，因何黃鶴無音，甚為悶悶。欲請閣下明日在擂臺相會，以慰渴念。書不盡言，敬請客安，秋田頓首?！焙罾蟼b把信交 給王爺 ，王爺 傳給司馬道爺，大家全都看完。司馬空口誦佛號道：“無量佛，王爺 ，侯大弟，眾位賢弟，貧道以為來到杭州，與賢弟商議，如何斡旋此事，雙方言歸于好，沒想到坐未安席，戰(zhàn)書即到，何欺人之甚耶！爺駕有何高見？”
王爺 微然一笑：“司馬仙長，秋佩雨三次下書，無理太甚，有這么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屯。本人認(rèn)為事已至此，不妨回信明日開擂?！彼抉R仙長點頭道：“振遠(yuǎn)大弟，王爺 明鑒，看來秋老俠偌大年紀(jì)，十分跋扈，即使現(xiàn)在去見他，也是難以如愿，不如回復(fù)他，有什么話擂臺去說?！笨稍趺吹嚼夼_上去了事呢？打架攤上怎么能了事?。±蟼b侯振遠(yuǎn)答應(yīng)取來紙筆，一揮而就，上寫：“秋老英雄臺鑒，久欽高名，如仰瞻泰山北斗，云樹之思，何可言狀。
三次來函，一切盡悉，奈因冗事繁雜，未克如命。今蒙閣下相邀，就依尊意，明日北高峰得聆教誨，快何如之。草草不恭，敬乞原宥，侯廷頓首?！皶艑懞茫扇私?給白亮回復(fù)北俠。王爺 同這些位武林豪俠高談闊論，對武林真有了進(jìn)一步的了解。在這些人里談到北俠秋田，沒有一位小瞧小看的，王爺 恨不得馬上見見這位年高有德的出奇人物。海川也把在揚(yáng)州飛龍觀發(fā)現(xiàn)二小之事跟王爺 與侯老俠說了，只是現(xiàn)在不見王三虎回杭州。
到了晚上，大擺筵宴，大家入座，酒過三巡菜過五道，老俠吩咐慢上，道：“眾位仁兄賢弟，上次擂臺，由于王爺 在此觀臨，一福壓百禍，總算化險為夷。看來明日擂臺，依然能夠平安過去。話雖如此，也難免當(dāng)場動手，愚意還是和上次一樣，愿去者簽字，不愿去者不勉強(qiáng)?！闭f完，黃燦把紙筆拿來，猛英雄于恒頭一個站起來：“誰不去，誰是小糠兒，不叫牛兒去，那哪兒行啊，給我簽上?！秉S燦真給他簽上啦。王爺 贊成：“來，我簽字?！?/p>
大家紛紛簽字。然后歸座。侯老俠執(zhí)酒壺，從王爺 以下都給滿酒，開懷暢飲。
吃完飯殘席撤下，早早休息。
次日清晨，大家陪著王爺 梳洗盥漱已畢，擺上飯來。外面人等早已傳齊伺侯著，直到里邊傳出話來：準(zhǔn)備起程，眾星捧月，來到鏢局門前。海川到王爺 的馬前，請王爺 上馬，老少群雄紛紛上馬，各抖絲韁，馬上加鞭，來到擂臺。喝，萬頭攢動，比前次的人還要多。大家下馬，下人們把馬拉走，來到東看臺。到北頭按次序坐好，獻(xiàn)茶擺點心。王爺 看了看前次撞壞了的地方完全修好啦。不過擂臺下面，繩子拉得密啦。老百姓不能靠得太近。海川挨著王爺 ，一指西看臺，王爺 往對面一瞧，果然一百多位英雄好漢，最前邊潘龍引導(dǎo)首一位老英雄，是個矮身材，足有八十六七歲。按南俠、北俠、鎮(zhèn)東俠這老三位排行，鎮(zhèn)東俠八十二歲、司馬道爺八十四歲、北俠八十六歲。秋老俠身穿米色長衫，扎絨繩兒，左肋下佩長劍。往臉上看，面似銀盆，兩道蠶眉，壽毫老長，一雙虎目炯炯放光，鼻如玉柱，唇若丹涂，一部銀髯胸前飄灑，精神矍鑠好神彩。有兩個小童兒高清、高和，身后還有三個大弟子：雙手托天逍遙鬼藍(lán)田寶、低頭看山自在鬼藍(lán)田玉、邁步過嶺無形鬼藍(lán)田璧。
這哥兒仨都是宣化府著名的財主，很早就跟秋老俠學(xué)藝。司馬道爺跟侯老俠商量：“現(xiàn)在秋老俠來啦，劣兄想到西看臺去一趟，給兩造說合說合。”侯振遠(yuǎn)沉吟一下：“道兄的美意，小弟感激，只恐在這里談?wù)f合二字，恐怕不好吧?！焙钫襁h(yuǎn)想得對呀，要說合在城里說合，怎么到擂臺上來說合呀。南俠一擺手：“振遠(yuǎn)大弟，我想秋田也是武林前輩。不能過為己甚。還是去一趟好?！崩蟼b答應(yīng)道：“黃燦，你陪著師伯去趟西看臺?！薄笆?，師伯跟我來吧?！睜攤z一前一后，順扶手梯子下來，來到西看臺。白亮帶著幾個伙計都在下面哪：“黃鏢主有事吧？”“白亮，告訴你們潘鏢主，就說揚(yáng)州司馬道長專程拜謁秋老俠客?！薄澳蛑??！卑琢僚苌先?，一會兒潘龍下來行禮：“司馬老仙長，家?guī)熃形仪皝碛?，您請吧?！钡饶蟼b上了西看臺，北俠早在上邊等候：“哎呀，鼎鼎大名的南俠客海內(nèi)尋針昆侖道長司馬道爺，恕魁小老兒接待來遲啦。”“無量佛，老俠太客氣啦，貧道此番拜見閣下，原為兩造爭斗之事。”南俠剛要接著往下說，北俠伸手一攔：“我還認(rèn)為閣下面見秋田敘敘江湖舊事，原來閣下是為了鏢局打擂之事，這確不敢奉命，今日之事，只有擂臺之上分個強(qiáng)存弱死，真在假亡。您要幫助秋田，謝謝您，老朽不敢奉邀，您要幫助姓侯的，打架不惱助拳人，我姓秋的不在乎，請回吧。”
南俠把臉都?xì)獍桌玻骸盁o量佛，好，既然如此，貧道告辭?！薄安凰停蹦蟼b氣吭吭往下走，黃燦也不敢問，二位回到東看臺。侯振遠(yuǎn)一看南俠的氣色，就知道生氣了?！暗佬?，怎么樣？”“無量佛，秋田枉為人間俠客，偌大年紀(jì)，不通情理，事到如今，只有擂臺之上見生死。”
王爺 在旁邊提醒大家：“眾位老俠客們，飛龍鏢局已經(jīng)派人登臺啦，我們準(zhǔn)備應(yīng)戰(zhàn)吧?！惫挥腥松先チ?，這個人一登擂臺，臺底下“嘩”來了陣嘲笑：“喲，這個人怎么這樣??？”原來此人身高不過四尺，雙肩抱攏，身穿藍(lán)布褲褂，腰里扎著青布帶子，搬尖大灑鞋，白布襪子，圓臉型黑紫臉膛，短眉毛大三角兒眼，黃眼珠子，小鼻子大嘴岔，兩撇黃胡 子，大約有五十多歲。這個人來到臺口一抱拳：“鄉(xiāng)親們，在下宣化府的人氏，復(fù)姓藍(lán)田單字名寶，有個外號雙手托天逍遙鬼。受飛龍鏢局所邀，前來助拳。哪位上來，某家奉陪。”剛說完，聽東面看臺有人說：“呔，小小頑童，身不滿四尺，也敢擂臺論武！看來你們家里的大人們不管孩子，我來管教管教你?！痹捯粢宦?，嗖的一聲，躥下看臺，擰腰上擂臺。正是多臂童子夏九齡。擂臺下一陣大笑，高個頭的孩子怎么這么損哪！
根據(jù)上次擂臺的死人傷人，老俠侯振遠(yuǎn)，不愿意叫小弟兄上臺啦，因為年輕好勝，沒輕沒重。沒想到夏九齡過來啦：“師大爺，侄男不才，愿見頭功?！崩蟼b把臉一沉：“小小年紀(jì)，搶贏斗勝，有什么好處，你應(yīng)該好好地侍奉王爺 ?！闭l知王爺 說話啦：“老俠客，這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jī)會，就讓孩子上臺閱歷閱歷么！九齡，我的面子，去吧去吧?！焙罾蟼b心里有氣：這幫孩子，將來都被王爺 給寵 壞了！老俠侯振遠(yuǎn)哼了一聲：“這前兩仗必須打勝，你能成嗎？”“能成，師伯您等好吧?！毕木琵g這小孩兒挺精明，知道藍(lán)田寶本領(lǐng)比自己強(qiáng)得多。師伯用話激我，前兩仗必須打勝，分明是叫我上臺挨揍去，我必須勝了才露臉。他想出個損主意來，上臺就氣他，把他氣暈了就能勝他，九齡才說出那么一片話來。果然藍(lán)田大爺氣得哇呀呀怪叫如雷：“好小輩，才出娘胎，就敢藐視某家，過來進(jìn)招?！本琵g故意地把臉往下一沉：“藍(lán)田寶竟敢在小爺面前無禮，你是個不夠尺寸的人，誰也不愿跟你動手，小爺也是拿你開心解悶兒，你倒登著鼻子夠臉！好吧，我就把你扔下去?！?/p>
說著一個箭步躥過去，舉雙拳“雙風(fēng)貫耳”照著藍(lán)田寶左右太陽穴打來。藍(lán)田寶跨左步右腳掃堂一腿，小短腿真利索。夏九齡腳尖點臺板，“嗖”的一下躥起來，左腳扎根右腳雞登步就踹。藍(lán)田寶縱身出去，兩個人插招換式打在一處。有這么一句話，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兩看臺的人是練武的，都瞧的出來，九齡非挨打不成。西看臺上的一些人也在秋老俠的面前捧場：“老前輩，藍(lán)田大爺是您得意弟子，果然身手不凡，功夫很好，這個姓夏的孩子，真是小螞蚱行嫌路窄，鵬飛云外恨天低。他差得太多?！?/p>
原來北俠秋佩雨，別看這么大的份兒，可不善辭令，說話不成，老頭兒有個脾氣，最討厭說奉承話?！氨娢唬灰鯃霭?，我看老大非輸不可?！?/p>
“喲，老爺子怎么看呢？”“哼哼，他脾氣太暴，這個小孩兒機(jī)靈，嘴尖舌巧，并且還會冒壞。眾位不信，可以看么？”現(xiàn)在擂臺上兩個人動手已經(jīng)十幾個回合了。藍(lán)田寶摟打開封，招數(shù)加緊，身法特別快，把九齡圍在當(dāng)中。
九齡只有招架之功，并無還手之力，真打不過人家。他一著急，再看藍(lán)田寶，“猛虎出洞”奔胸膛打來。九齡根本躲不開，九齡一聲喝喊：“站?！彼{(lán)田寶聽他一喊，自己不知道什么事，馬上把招數(shù)停住，往回下一撤拳，剛要問九齡你為什么喊站住？他還沒問，九齡用手一指：“藍(lán)田寶，你們哥們?yōu)槭裁瓷吓_，倆打一個兒算什么英雄？”這可是猛雞奪食兒！藍(lán)田寶想：你們上臺干什么？他一回頭，那意思叫他們回去，就在他一回頭的工夫，九齡一個跺子腳正踹在藍(lán)田寶的胸口上，嘭——“哎呀１叭喳，把欄桿撞折啦，藍(lán)田寶咕嗵一下從擂臺上掉下去了。他哎喲哎喲爬起來，用手往臺上一指：“好小輩，你為什么說瞎話？你誑我１九齡站在臺口，雙手叉腰：“藍(lán)田寶，應(yīng)該置你于死地，幸虧你跑得快呀?！薄澳愫f，你誑我１“哼，告訴你，這叫本領(lǐng)，有力使力，無力使智，你輸了沒有？輸了就認(rèn)輸１藍(lán)田寶有心再上臺，又覺著沒意思。只可分人群來到西看臺下，擰腰縱上來。臺底下又亂又笑，議論紛紛：“這小孩真機(jī)靈，把矮老頭給打下來啦。”
老俠秋田等藍(lán)田寶回來，笑嘻嘻地看著他：“你這么大歲數(shù)，叫小孩誑啦?！逼鋵崠|看臺上侯老俠很不樂意：“爺以后可不能凈慣著他們，您看這孩子品德多壞?！蓖鯛?微笑搖頭道：“老俠客，司馬仙長，你們眾位很有經(jīng)驗，在作戰(zhàn)上，九齡這孩子頗合兵法，這叫兵不厭詐，讓您說九齡不敵，站在那里挨打，品德就好啦，心地就誠實啦。換句話說，人家給一刀，設(shè)法反敗為勝的不誠實，可等著刀來致自己于死的算為誠實。小則比自己，當(dāng)然是暴虎馮河無所謂，可大則于國可就不一樣啦。一個戰(zhàn)斗打勝威武不加，一個戰(zhàn)斗打敗則有敗國亡身的關(guān)系呀！老俠您再想一想，這個孩子在將要被打的時候，還能出奇制勝，看來這個孩子不簡單，我看得獎勵。不知說得對不對?！?/p>
王爺 的話，說得大家都十分佩服。老俠侯振遠(yuǎn)連連點頭道：“爺真是遠(yuǎn)見卓識?！?/p>
這個時候，夏九齡在臺上一抱拳道：“鄉(xiāng)親們，在下夏九齡，一時僥幸戰(zhàn)勝藍(lán)田老師父，人家比我強(qiáng)得多?，F(xiàn)在再請一位?！泵腿唬骺磁_有人高聲喊：“姓夏的，小小年紀(jì)狡詐得勝，有何德能之處？某家來也１飛身影下看臺，長腰登擂臺，看熱鬧的一瞧，“嘩”又全都笑了，又是個小老頭兒。
九齡一看，穿裝打扮年紀(jì)，跟剛才那位一樣。問：“老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某家復(fù)姓藍(lán)田單名玉，有個外號低頭看山自在鬼，小娃娃，你取巧勝了某家兄長，你胎黃未退，乳臭未干，竟敢欺心奸詐，諒你不是某家敵手！快快換能者前來?！本琵g一陣?yán)湫Γ骸八{(lán)田玉，你真是目光短淺之徒，豈不知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秤錘雖小能壓千斤，舟槳空長終被水沒，防風(fēng)氏身橫九畝不脫會稽之誅，巨無霸腰大十圍難免昆陽之?dāng)。糁倌釒燀楅?，你怎敢小看年輕人？你就留神吧１“小輩嘴尖舌巧，有功夫只管施展?！?/p>
九齡一笑：“藍(lán)田玉，你藐視小爺，我要憑一招一式贏你，那就不算本領(lǐng)！
這樣吧，咱倆比比輕功，不用動手自見分曉。“藍(lán)田玉一想：這孩子可壞，要是跟他動手，還要防備他冒壞，他提出比輕功，這倒不錯，他無法冒壞，我勝他易如反掌?！毙障牡?，這輕功怎樣比法？“夏九齡用手一指上面頂棚的天花板：”藍(lán)田玉，你看這兒釘著一尺見圓的鐵圈兒，我們從這兒縱身蹦起來，順鐵圈底下鉆過去，然后頭沖下，再從這個鐵圈兒鉆回來，落在臺板上，身體不能碰這鐵圈兒，就算贏?！八{(lán)田玉抬頭往天花板上看：這鐵圈兒在哪兒，我怎么看不見？”夏九齡一瞪眼：“嘿，你這眼睛往這兒看?！本琵g貓著腰，左手往上指，藍(lán)田玉仰著脖子往前湊合，九齡一瞧夠上啦，猛地一抬右腳，照定藍(lán)田玉的小肚子上，嘭，“下去唄１藍(lán)田玉的樂可大啦，“哎呀”一聲從臺上像一個皮球似的摔在臺下，老百姓嘩一下子全跑開了，可把這位二爺給摔壞了，起也起不來了?！鞍蜒絾?，姓夏的好小子，你趁我不防范，給我踢下來，你好、好不了。”說話都費勁啦。九齡一陣大笑：“藍(lán)田玉，我替你師父教訓(xùn)你，這擂臺，不是你們家的客廳。姓夏的踢你一腳，叫你長經(jīng)驗長能為，要給你一刀，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丟人不丟人？
快回去吧０藍(lán)田玉氣得一抱拳：”遵命?！鞍?，還遵命哪！夏九齡在臺上洋洋得意，剛要說話，猛然，西看臺有人喊：”小娃娃，以詐取勝算什么人物，綠林道沒有你這種好漢子！來來來，某家與你討教?！帮w身形上擂臺，臺底下嘩的一下，又全都大笑起來，怎么又是一位身體矮小的人物。此人正是邁步過嶺無形鬼藍(lán)田璧。夏九齡心里明白：這三位誰都比我高得多，難道說這位還能讓我蒙了么？干脆見好就收吧，想到這兒，他一跺腳：”嗨，我只說上得臺來，會斗成名的大人物，原來又上來一位矮小的人物，得，算我倒霉，回見吧?！罢f完一打腰下擂臺走了。氣得三爺藍(lán)田璧哇呀呀怪叫如雷：”姓夏的你上來０九齡連理都不理，回到東看臺，站在侯振遠(yuǎn)的面前：”師伯，侄男想會戰(zhàn)兩位出類拔萃的英雄，沒想到還是個矮老頭，就不愿再戰(zhàn)啦?！?/p>
老俠哼了一聲：“不好好學(xué)能為，只在奸巧上下功夫，怎成大器？”九齡一吐舌頭，心想，費了半天力氣不落好哇！王爺 倒是很夸獎。
藍(lán)田璧在臺上一站：“四方朋友聽真，在下名叫藍(lán)田璧，剛才這位姓夏的有自知之明，不敢動手，東看臺還有哪位朋友登臺較量？”藍(lán)田璧連問數(shù)聲，無人答言。王爺 可說話啦：“侯老俠，人家叫陣哪，趕緊派人吧?！毕木琵g一指：“王爺 看哪，那不是有人去了嗎？”王爺 一看，喝！傻小子于恒，晃晃悠悠，雙手分人群：“起來起來，快讓我打擂去，好吃大饅頭?！钡搅死夼_邊，兩邊都有大木梯子，他順著梯子就上來啦。老俠侯振遠(yuǎn)很生氣，他沖著張旺、孔秀瞪眼：“又是你們指使的吧。”
這回沒說錯，其實傻小子明白，跟壞事包張旺他們在一起自己總吃虧，可他跟別人呆不到一塊兒，他們仨人總在一起。張旺、孔秀冤他：“唔呀，吾說牛兒小子，你曉得今天到這里來干什么？”“我哪知道？”“吾來告訴你，我們大家到這旮里贏大饅頭?！薄按箴z頭都是我的?！睆埻罘穑骸皬浲臃?，牛兒小子?！薄鞍?，壞事包，饅頭是我的。”“你看看西邊。”“看什么？”“那邊有饅頭，要想吃，你必須上擂臺。”“上擂臺去呀？”“對，你打躺下一個是兩個饅頭一碗肉?！薄安粔虺园。俊薄澳愦蛱上聜z人，就是四個饅頭兩碗肉?！薄罢l給我記數(shù)？”“我們倆替你記著?！薄皠e記錯了。”
“記不錯。”“我就去。”“唔呀，你不要忙，實在不夠吃，你看見那個白胡 子老頭了？”“老頭兒？看見啦。”“你要把他打躺下就好了，他一個人兒就是一屜饅頭一鍋肉?！薄澳强删蛪虺岳?。”“快去吧?！边@樣兒，猛英雄于恒下看臺，分人群登上擂臺。往當(dāng)中一站，兩只手一捂肚子，雌雄眼兒一瞪：“饅頭肉過來?！彼{(lán)田璧一想：誰是饅頭肉哇？傻小子扣著食哪０猛漢，通上名來?！薄皢眩闊├?，你聽著別嚇趴下了。吾乃淮安府漂母河于家莊姓于名恒號寶元。師父起的外號叫叱海金牛！來吧１說完一捂肚子，雌雄眼瞪圓。藍(lán)田璧左手一晃面門，右手拳“猛虎出洞”，照于垣胸前就打。
傻小子嘴里嘀咕：“再來點，再來點?！眹樀盟{(lán)田璧往回下一撤：“猛漢，你說什么哪？”“混蛋哪，饅頭肉！還招早了，就得餓著?！彼{(lán)田璧一咬牙，蹦起來就一拳，眼看拳到啦，于恒又道：“再來點吧?！彪S著左手往起一撩，右手一托他的小竟，“嘭”，把藍(lán)田璧給托起一丈高。往下一落，“叭嚓”，差點給摔死。他一咕碌爬起來，捂著肚子轉(zhuǎn)了好幾個圈兒，才緩過這口氣來。
傻小子一捂肚子：“臭豆腐、壞事包，給我記著饅頭肉哇”，還有誰上我這兒擂來？“
猛然間，有人喊：“傻小子不要裝傻充楞，某家來也?！蔽骺磁_飛下一人，長腰登擂臺。猛英雄急看來人，大高個兒，五十多歲，寬腦門大鼻子頭，大嘴岔兒，黃眉毛黃連鬢胡 子，深眼窩黃眼珠子，一身藍(lán)系絨繩，倒是英雄形象。“猛漢，某家會會你?！薄昂谜f好說饅頭肉，你叫什么東西？”“某乃江 西臨江 府夾江 驛龍泉塢金肩鐵臂蒼龍王增是也?！薄梆z頭肉，你是龍兒小子，快過來?！蓖踉鲆彩抢先宋锢?。往前上步，右手掌奔傻小子胸前就打。
于恒的招數(shù)是一招接一招的用，不能錯了。他要第二式：伏虎將軍神威廣，急提猛按莫因循。他一說再來點，左手往上翻，一提王增的右掌。王增往后一撤，哪知道傻小子的厲害，右手從上往下，這手叫“月罩云龍”。大巴掌猛的往下一按，正是王增的腦瓜頂兒，“叭——”可了不得了，把王增的鼻涕眼淚全打出來，硬給打了個大坐墩兒，疼得他齜牙咧嘴。傻小子兩只手又一托他的下巴，一按腦袋，這通晃悠！擂臺下一陣笑聲，傻小子捂肚子，朝東看臺張旺道：“記著兩饅頭一碗肉。還不夠吃哪，還有哪位再給添一點兒？”
西看臺有人答話：“我來也?！憋w身形下看臺，長腰登擂臺，傻小子高興：“好小子，真孝順，知道我不夠吃?！边@個人一瞪眼：“讓你知道叱海烏龍王甲的厲害?！蓖跫讚尣竭M(jìn)身，搶雙拳打虎式，“泰山壓頂”奔傻小子頭部砸來。傻小子一看雙拳到啦，上右步順右手，斜肩帶背奔脖子砸來，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王甲想躲焉得能夠？右手掌正剁在脖子上，“叭”可了不得了，把王甲的脖子給砍歪了。疼得他一個鯉魚打挺起來，捂著脖子直轉(zhuǎn)悠。再看傻小子一只眼睛瞪圓，在臺上也轉(zhuǎn)上啦。一邊轉(zhuǎn)一邊喊：“嗨喲，錯啦錯啦，要了我的命啦，師父不給饅頭吃，錯啦?！眱煽磁_上的人都納悶兒，傻小子怎么啦？王爺 忙叫孔秀過去問問?！斑硌?，傻老牛，你怎么了？”“混蛋，我的招用錯啦?！?/p>
剛才咱們提啦，他的招換著用，按秩序應(yīng)該是：前沖錘法誰能擋，倒推九牛勇絕倫。那就是王甲雙拳到啦，于恒該是上右步用右手封拳，右手用前沖錘奔王甲的小竟或者前胸就對啦。傻小子當(dāng)時一急跳過去啦，用了立掌斜臂開山斧，這樣把王甲給剁啦。他自己的招兒錯格兒啦，猛英雄焉能不急呢？
“錯啦，哪位快來給找補(bǔ)找補(bǔ)吧?！薄磥頉]人給找補(bǔ)上，傻小子就得急死！猛然間：“有人喊：”猛漢，我來給你找補(bǔ)上?！啊碧美?，你真孝順?！?/p>
飛身形上擂臺，正是遠(yuǎn)東鏢局鏢主單鞭將邊老橋，六十多歲很精神，傻小子笑啦：“老頭兒，看見就喜歡你，快找補(bǔ)?！边吚蠘蛘鏇]瞧起傻小子，上右步腳踏中宮，右手掌奔于恒胸前便打?！霸賮睃c，真合適，再來點，真合適?！?/p>
傻小子高興，邊老橋掌奔胸膛，正好給傻小子遞過來，他左手一攥拳，從下往上翻，反拳一壓，右手攥拳，正好使用前沖錘，“嗚”的一下正打在邊老橋的胸口上，這么大的年紀(jì)，差點給打死０哇”地一聲，仰面朝天出去一條兒，撲通，倒在臺板兒上，當(dāng)時都昏過去啦！潘龍潘宏鼎親自帶人上擂臺把老橋抬回西看臺。傻英雄兩手捂肚子，又道：“嘿，你是個好人，到底給我找補(bǔ)上啦，壞事包哇，記著饅頭肉，還有誰再給添一份？”這時候，有人高聲說話：“傻小子，待某來?！闭f罷飛身形登擂臺，正是營口永發(fā)鏢局鏢主神槍張凱要會斗于恒。